傅南霆到的時候,已經有幾個人過來了。
傅南霆不認識他們,應該都是供銷社內部人脈。
或者就是如朱芝松侄子那樣的人。
亦或者,就是和張叔的兒子這樣有背景的人。
「沒辦法啊,這個時代,一個工作,都要看背景。都是蘿蔔崗,沒背景的人,除非是剛好遇到,否則根本不可能報上名。」
不管是上一次的毛巾廠的報名名額,還是他自己的供銷社的報名。
都是意外,但其中也有難題。
上一次他是物資開道,這一次他是用了洪老的名聲。
否則可能都報不上名。
傅南霆也不去找誰多聊,反正錄取的人不多,這些人後面還要去其他地方報名,大多數都不是同事。
這些人也都是一個圈子一個圈子的。
傅南霆發現,自家好像哪個圈子都沒加進去。
比如張叔那個圈子的,比如林叔那個圈子的,他們家好像都沒加進去。
以前傅正辭沒轉業,他們也沒加入到當地的那些當兵的家屬的圈子裡。
「還是傅正辭把人保護的太好了,連這個圈子都沒幫孩子們加入。」
主要是他們住的地方是自己家的院子,和那些圈子都離得遠。
也就張叔和林叔和傅正辭的關係好,他們的孩子,和傅南霆認識。
但張叔的孩子,也沒和傅南霆關係好。
林叔的孩子倒是和傅南霆的關係好上不少。
「緣分,也是妙不可言啊。」
傅南霆注意到,那邊有幾個人很意氣風發。
其中一個好像是朱芝松的侄子,叫啥來的?
傅南霆苦思冥想:「一下子就給忘記了,我仔細想想。好像是叫什麼朱耀祖?還真是典型的重男輕女的家庭給兒子取的名字。是不是還有什麼光宗?」
朱耀祖得意洋洋的說道:「這一次考試,對我來說,那是手拿把掐的。我跟你們說……」
他說著,周圍的人都是恭維他。
誰不知道,朱耀祖的叔叔就在供銷社上班,還是供銷社的組長。
深受主任的器重,計劃內的那些採購,可都要靠他呢。
就在這個時候,朱耀祖看到了晚來的傅南霆,眼珠子一轉,想到之前傅南霆懟他叔叔的場面,朱耀祖就來氣。
他覺得,自己要是給叔叔解氣了,是不是?
「叔叔肯定也會更器重我的。」
朱耀祖那個表情一出來,傅南霆就知道,對方要來和他戰鬥了。
「這人,不是沒有輕重吧?一會我要是把他說自閉了,那會不會加重和朱芝松之間的矛盾?」
當然了,傅南霆也只是這麼一想,他一點也沒打算只挨打不反抗。
朱芝松算什麼?
反正他剛進採購科,肯定是要站隊的。
在這裡,不站隊,除非你有很高的背景,比如他是張叔的兒子,那自然可以不站隊。
否則,就要做好坐冷板凳的準備了。
不過程序也要正義,傅南霆不打算主動上去,他只打算被動迎接。
但反擊的程度,要看情況。
朱耀祖眼珠子一轉,就起了一計,對著周圍人說道:「說起來啊,這有的人,不是咱們供銷社體系內部的人,居然也能報上名。你們說,他這是走了誰的後門?」
一群人本來圍著朱耀祖,還想要問問他,是不是有什麼門路。
或者透透題,畢竟他叔叔可是組長,非常受重視的。
朱耀祖還一副我一定能考上的樣子,他們當然有些擔心,也想從這裡摸一下底。
結果,一上來,他就開大了?
一群人看了過來,看到傅南霆,有幾個人眼神動了動,似乎是認識。
傅南霆倒是也不意外,他爸爸犧牲之前,怎麼都是個團長。
他們雖然不怎麼外出,也沒什麼圈子。
但有的人,還是會讓自家孩子認識傅南霆,萬一要是搭上線,沒準就能用得上呢?
特別是當兵的這一個圈子裡,團長已經不低了。
傅南霆也不想和太多人結仇,所以沒讓那些人迎合朱耀祖,他自己先開口說道:「怎麼了?不屬於供銷社體系的人,不允許報名?哪條規矩說的?
你找出來我看看,我當天來供銷社辦事,親耳聽到的招工,當場報名,你來告訴我,哪裡不符合規矩?」
朱耀祖臉色一紅,說道:「這是我們供銷社內部招聘,大家都知道。按規矩,別的體系的,都不允許報名的。」
傻子。
朱耀祖這麼一說,大家都紛紛遠離了一些。
這種事情,可以私底下做出來,但絕對不允許光明正大的說出來。
這是給供銷社招敵呢。
雖然大家都是這麼做的,但明面上,誰也不會說,都是偷偷摸摸的做。
毛巾廠的那個招聘也是這樣,傅南霆看到了,他就必須接受報名。
至於後面的改卷,還有錄取,那小動作也可以有,但明面上是不會有的。
朱耀祖本來還挺得意的,還以為周圍的人都會順著他的話,去擠兌傅南霆。
至於什麼不能說的話,只要他不承認,這個事情就不存在。
反正周圍的都是自己人啊。
可惜,他說完後,還得意洋洋的看著傅南霆。
耳朵邊,卻一個迎合的聲音都沒有。
「你們……」
朱耀祖回頭看了一眼周圍,發現大家居然都走開了一些。
居然都不恭維他了。
他做錯了什麼,說錯了什麼嗎?
傅南霆卻沒放過朱耀祖,而是繼續說道:「對了,我剛才還聽說,你說自己穩過?
不說這裡還有其他幾個不是供銷社圈子裡的人。就說你們供銷社圈子裡的人也不少啊。
一共才招幾個人啊?不超過五個,你看看,這裡這麼多人,你就直接占去了一個名額了?
你和考官認識?還是你已經拿到了試卷的答案了?」
嘶,好狠啊。
這是指出朱耀祖可能作弊,還可能牽扯到他叔叔。
且還要分化供銷社內部的這些人。
畢竟朱耀祖靠著關係,本來有一個名額,大家心裡都知道。
但知道歸知道,你直接說你這個名額穩了,是不是就有問題呢?
大家心裡心知肚明,也可能會有逆反心理啊。
「不過話說回來,朱耀祖,你怎麼確定你一定能上?」
有一個人,就直接問出來了。
這是不屬於供銷社圈子裡的人。
這一次的考試名額,也是家裡花了人情,託了關係,才報上的。
結果人家這就直接內定了一個人?
這內定一個不要緊,還有三個名額。
可是,萬一要是都是供銷社內部內定了,那他們過來,豈不是都是陪跑的?
花了人情,結果結果直接定了,那他們豈不是賠大了?
他一開口,其他幾個人都是大聲的問了出來:「就是啊,你們供銷社都已經內定了錄取人了嗎?那我們還來幹什麼?」
供銷社圈子裡的幾個人,離得更遠了。
他們都不敢說,一定會內定。
只不過這一次,朱芝松確實好像託了關係,跑了人情,為的就是給侄子一個工作名額。
他大概率會被內定。
但做了,你不能說啊。
「傻子,什麼都敢說。說了也不要緊,你別招惹人啊,你這直接說出口,口無遮攔的,被人抓住了把柄。看你叔叔這一次怎麼善後吧。」
他們幾個是得罪不起的,都惹眾怒了。
「怎麼回事?吵吵鬧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