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紫色身影在海面上極速穿行著,快速移動帶來的衝擊力,激起一路層層海浪。
圓月之下,那道身影停在半空中,何春燕看到了她一生都忘不掉的畫面。
紫色長髮在月光下隨著海風散開,與那些觸手一同在空中揮舞著,紫色眼瞳攝人心魄,如同冷酷的魔女。
何春燕嘴巴微張,不可置信地看著天上的人影,雖然相差有點大,但她認出來了,是【極樂號】上的小姑娘!
趙寶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身體本能地緩緩後退,像是嗅到了危險氣息的野獸。
雖然趙寶已經陷入癲狂,但受於屬性點的限制,他總歸還是不能上天入地的。
觸手如利箭般射出,精準地纏住他的四肢和腰,紫衣的目光移向趙寶的後背,那裡有塊不正常的隆起。
她沒猶豫,另一條觸手伸出,將趙寶上身的衣物撕開。
「嘔......」
看到眼前一幕的何春燕,終於忍不住吐了起來。
只見趙寶的上半身早已被掏空,脊椎兩側攀附著那塊緩緩蠕動的碎肉,已經完全變成了由血肉鑄成的怪物了。
「死了。」
紫衣淡淡開口,將那具空殼丟在一旁,她從那塊碎肉上聞到了一股熟悉的,令她厭惡的味道,但她想不起來了。
望著還在蠕動的碎肉,紫衣發動了【吞噬之權柄】,根據她判斷,威脅的主要來源就是這塊碎肉。
碎肉迅速乾癟,變成了指甲蓋大小的一片,紫衣癟了癟嘴。
「難吃......」
紫衣把觸手收回,那片碎肉已經被徹底吞噬乾淨,連殘渣都沒剩下,她轉過身,朝何春燕伸出手。
「起來。」
何春燕抬起頭,仰望著那道紫色的身影。
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甲板上拉出一道修長的影子,觸手已經收了回去,看起來和白天那個沉默寡言的小姑娘沒什麼區別。
何春燕伸手握住她,掌心的溫熱觸感傳來,她忽然就鬆了口氣。
「得救了......」
她心中暗道。
紫衣把她拉起來,順手拍了拍她肩上沾的碎木屑。
「船壞了。」紫衣說。
何春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破船,船尾幾乎整個爛了,海水正不斷湧進。她苦笑了一下:「我知道......」
紫衣沒說話,只是抬手,幾條觸手從她身側伸出,纏住了何春燕的腰。
「抱緊。」
何春燕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時已經被紫衣帶離了甲板。海風灌進口鼻,她低頭看了一眼正在下沉的船尾和漂浮在浪間的趙寶的船,閉上了眼。
兩分鐘後,她重新站在了【極樂號】的甲板上。
「紫衣,回來了?什麼情況?」
看見紫衣回來的身影,陳默鬆了口氣,走上前去詢問道,紫衣則是簡短地說明了情況。
「那碎肉是血肉蛞蝓身上的嗎?」
「對。」
陳默捏緊拳頭,他察覺到了,這似乎原本是為他設下的一個局。
【狂躁精油】,【血肉蛞蝓】,還有那個能夠侵蝕人體的碎肉,一環扣一環,都在將他置於險境。
看了看驚魂未定的何春燕,陳默嘆了口氣。
這三人完全是無妄之災,在不知不覺間為陳默擋下了最致命的危機。
「先進來吧。」
戈雅端來熱茶,何春燕的san值在慢慢回升著。
「天太晚了,在客房休息一晚吧。」
陳默淡淡開口,語氣中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火。
那個藏在暗處的人,不僅對自己出手,還害死了兩名無辜的玩家。
這筆帳,他會好好算的。
「謝謝......」
何春燕眼神帶著茫然,僅僅一夜之間,她失去了兩名生死相依的同伴,在這片黑淵之海,真正成為了孤身一人。
第二天一早,四人都待在甲板上,何春燕扶著欄杆望向不遠處的三艘破船,船上的屍體已經被不知名的怪物吞食殆盡,只留下淡紅色的血痕證明著昨晚的驚魂。
「你真的想好了嗎?不打算在這留下來嗎?」
陳默開口,出於對三人的愧疚,他本想讓何春燕留在【極樂號】,可沒想到她卻拒絕了。
何春燕將陳默調的【加勒比海】一飲而盡,眼中閃過一絲決意。
回想起昨晚面對趙寶時,她連刀都拿不穩,連反抗都做不到。
昨夜,她想了很多,孫立和趙寶還在時,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卻處處照顧她,但現在,他們倆都死了。
她不想再活在別人的蒙蔭之下,她將直面這殘酷的黑淵!
「陳老闆,戈雅,紫衣,有緣再見。」
何春燕向三人回以堅定的目光,順著繩梯回到破船的甲板上。
【檢測到無主木船×2,是否分解?】
【......是!】
何春燕死死咬著嘴唇,眼睜睜看著兩艘木船化為堆積的木材與布料,往日的瑣碎日常仿佛迴響在耳邊。
從今往後只剩她自己了,不會再有人在交接班時跟她閒聊,不會有人在船快沉時一起撈物資,不會有人守夜時在船頭掛一盞燈。
何春燕回頭看向【極樂號】,晨光照在船的側面,給鋼鐵船軀鍍上了一層金邊,像一座閃閃發亮的金山。
半小時後,她的木船修理完畢,揚帆,起航。
向後揮了揮手,何春燕沒有回頭。
「再見......」
甲板上,戈雅嘴巴微張,愣愣地看著消失在視野里的木船。
「老闆,她一個人能行嗎?」
「誰都說不準。」
陳默聳了聳肩,「在黑淵之海,唯有適應,才能生存。」
「她的眼神里有獅子,顯然,她選擇了向死而生。」
「看了哲學大片之後就是不一樣啊,老闆!」
戈雅豎起大拇指,對文化人表達了相當的尊敬。
「......」
陳默沒有理戈雅,而是掏出了【黑淵羅盤】,他從來不是什麼嗜殺的人,但被這背後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甚至還害死了兩條人命,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你最好期望能扛得住紫衣的觸手,否則,呵呵......」
望著黑淵羅盤指出的方向,陳默的眼神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