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蟲在深淵之城的街道上橫衝直撞，陳默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深淵速度」。
這東西長每一節身體下方都長著密密麻麻的短足，跑起來的時候像一台活體傳送帶。
更離譜的是它壓根沒有眼睛，全靠頭頂那對顫動的觸角感知路況，在魚龍混雜的街道上跑得飛快，嚇得深潛者們紛紛貼牆躲避。
「老闆，我——要——吐——了——」
戈雅扒在牛蟲背上的扶欄邊，金色瞳孔變成了兩個轉著的圈圈。
「忍住。」陳默也不好受，牛蟲每跑一段就會來個急轉彎，感覺五臟六腑都在跟著甩，「吐在城裡要賠錢的。」
紫衣倒是坐得最穩的一個，觸手伸出來纏住牛蟲的甲殼，整個人紋絲不動。
牛蟲在一座巨大建築前停下，這看起來像由某種巨型生物的骨架改造而成，有股詭異的美感。
扎克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熱情地引著三人走進去，這地方看著不起眼，但裡面比外面體面不少，深潛者在櫃檯後面忙碌，牆上掛著幾盞暖紫色的骨燈，甚至還鋪了地毯，但和【極樂號】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深淵客棧，深淵之城最好的落腳點！」扎克搓著手，笑容裡帶著一絲討好，「我已經跟老闆打過招呼了，你們先住，錢的事我今晚之前湊齊給你們送過來。」
「那粒魔晶到底值多少？」陳默問。
扎克臉上的表情一僵，隨後老老實實回答：「足夠你們在深淵之城最好的客棧住上十幾年。」
「所以你打算拿什麼湊？」
「我找我大表哥借......」扎克的耳朵耷拉下來，聲音小了不少，「他在中環開商會，這點錢應該拿得出來。」
陳默看了他兩秒，沒再追問，擺了擺手，扎克如蒙大赦，一溜煙跑了。
安頓好住處已經是傍晚，陳默站在房間窗前，望著深淵之城入夜後的景象。
骨燈一盞接一盞亮起，暗紫色的天穹徹底暗下去後，城市反而比白天更亮了，遠處競技場的輪廓在燈火中如同一頭匍匐的巨獸。
「紫衣，戈雅，一張【試煉之證】最多能帶五人參賽，你們想不想試試？」
「好呀好呀！」
「嗯。」
陳默扭頭看向老霧人，約翰頓時縮了縮身子，「大人，我這把老骨頭了......」
「行了行了，也沒說帶你......」
聽見老霧人如釋重負的嘆息，陳默笑著擺了擺手。
第二天清早，扎克準時出現在客棧門口，頂著一雙發紅的鼠眼，手裡攥著一個鼓囊囊的布袋子。
「一、一萬深淵幣。」他把袋子遞過來，聲音裡帶著疲憊，看來昨晚沒少被他大表哥罵，「價值比我想像的還高，還有2000能不能讓我慢慢還？」
扎克看向紫衣，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紫衣扭頭看向陳默。
陳默伸手接了過來，掂了掂分量，收進倉庫。「行了，忙你的去吧。」
扎克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對方這麼好說話，隨後連連鞠躬，跑遠了。
「老闆，你是想拉攏他？」戈雅湊過來。
「他是賽事主持人。」陳默說，「跟主持人搞好關係沒壞處。」
他攤開扎克留下的另一張紙，上面寫著第一輪試煉的規則。
【第一輪·深淵之眼】
時間：今日正午。
地點：競技場·深淵池。
規則：所有參賽者進入深淵池水中，過程中不可閉眼，賽事方將根據參賽者堅持時間打分。
注意事項：不得使用道具、不得離開池面、不得互相攻擊，違者直接淘汰。
「深淵池？」戈雅歪頭，「聽起來像是泡澡。」
「這玩意兒可不興泡啊......」陳默緩緩答道。
正午，競技場。
陳默三人到達時，競技場裡已經擠滿了人。
環形看台上坐著深淵各族的觀眾，深潛者占了大多數，稀稀拉拉分布在座位上，臉上那層膜在燈光下泛著潮濕的光澤。
最高處的看台坐著幾個衣著誇張的鼠人，要說他們和扎克沒什麼關係，陳默是不信的。
幾人一進場就感受到了無數目光。
「外來者？二階？」
「那個紫頭髮的......你看她的頭髮！」
「沒錯，是紫色，和壁畫上一樣......」
戈雅下意識朝紫衣靠了靠，紫衣卻像沒聽見一樣，紫色瞳孔掃過整個競技場，最後落在中央那個巨大的水池上。
池子呈圓形，直徑至少兩百米，深不見底，表面浮著一層幽光，時不時有氣泡從深處湧上來，炸開時發出「啵」的一聲。
三人沿著台階走向池邊，淵魔的隊伍也在對面，卓格站在最前面，暗紅色的瞳孔和陳默對上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陳默回了一個同樣的動作。
「喲，還怪有禮貌的。」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左側傳來，暗精靈的隊伍里，一名黑褐色皮膚的女性靠在欄杆上，手上輕輕轉動著一把細劍。
她看著陳默，嘴角揚了揚，「二階的外來者？有意思......我叫黑羽。」
「陳默。」他簡短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銀絲目光移向紫衣，停了兩秒，「但比起你，我對她更感興趣。」
紫衣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就在氣氛微妙的時候，一道尖銳的聲音從競技場正中央炸開。
「好了好了！安靜！」
扎克不知何時爬到了競技場上方的一個吊柱上，穿著他那件誇張的外套，手裡握著一塊擴音用的共鳴石，他環顧全場，鼠臉上寫滿了亢奮。
「深淵之城的居民們！遠道而來的參賽者們！以及——」
他頓了一下，看向競技場最高處的陰影。
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座位，座位上坐著一個模糊的身影，渾身籠罩在暗灰色的霧氣中，看不清面貌。
「亞空間文娛協會的觀眾朋友們！」
嗡的一聲，競技場上空浮現出一塊巨大的、半透明的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滾動著彈幕，和迷霧燈塔那次如出一轍。
【深淵的競技場？好久沒看了......】
【二階的外來者？深淵淺層什麼時候來過人類？】
【我押淵魔那邊，三階打二階有什麼懸念？】
【不一定，外來者能活著來到這裡，肯定不簡單!】
又是直播？
陳默表示這我熟啊，同時，他的耳邊也響起了系統提示音。
【檢測到玩家已開播，將給燈牌粉絲髮去提示。】
【來自黑淵之海的「夢幻好聲音」已進入您的專屬直播間。】
【來自黑淵之海的「匿名用戶」已進入您的專屬直播間。】
【來自亞空間的「章魚哥」已進入您的專屬直播間。】
【直播開啟。】
ps：評分出了，覺得作者寫的還不錯的讀者老爺們給點五星好評唄，求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