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同時發力，在水中一蹬，向著第八層前進。
深淵之眼散發著幽紫色的光影，幾乎籠罩了剩餘的幾人。
眼前的場景逐漸變得扭曲，san值每分每秒都在快速下降。
陳默打開面板，san值僅剩35，能看到san值，是他身為玩家的優勢，但他也清楚的知道，一旦san值低於10，恢復起來可不容易......
第八層!
「空——空——」
大腦宛如被無數根針刺穿，同時，癲狂模糊的囈語不斷湧入腦海之中，陳默的雙眼頓時一片血紅，他的san值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一道黑褐色的殘影從兩人身邊擦肩而過，是黑羽，她離開的速度比下潛時快了數倍。
【暗精靈·黑羽，淘汰!第八層!】
隨著扎克的聲音響起，趴在池邊的黑羽捏緊了拳頭，向著池底下三個模糊的身影投去了深沉的目光。
【什麼？!連暗精靈都沒有抵達第九層嗎？】
【作為深淵本地人卻被外來者打敗，豈不是有點丟人了？】
【別這麼說，今年的深淵之眼強度比往年高了多少，看不出來嗎？】
【難不成，這三個外來者都能達到第九層？!】
台上，大屏幕上，觀眾們議論紛紛，但眼球無疑都被這三個「外來者」吸引。
而在深淵池水中，陳默的眼雖然睜著，但映照出的卻是各種離奇荒誕的景象，他看到深淵之眼裡伸出了四肢，看到眼球里的瞳孔一個個增加，擠壓、扭曲著，看到......
「喀喀......」
在那些幾乎要將他腦海撐爆的囈語當中，他聽見了無比清脆的聲音。
陳默眼神一清，轉頭看向一旁的戈雅，人魚少女的頭髮早已四散開來，妖冶的紋路不知何時已經攀上了她的眼角。
這是戈雅咬緊牙關發出的聲音。
「戈雅，快上去！」
陳默大喝一聲，只以為戈雅是產生幻覺了，想要將其喚醒。
這只是他的一次【試煉】而已，戈雅和紫衣的參與本就只是順帶著的，他可不想因為【試煉】對戈雅造成難以想像的傷害。
「......」
戈雅卻沒有動。
她聽見了陳默的聲音，但那聲音在她的感知里已經變成了無數個重疊的迴響，像是有人在很深很深的水底喊她的名字。
但她卻笑了，一抹抹回憶浮現在她的腦海中，從靈界之海中落下的金幣，到那一盤滋滋冒油的牛排；從豎起的大拇指，到那個舉著金幣擋在她面前的身影。
他明明那麼弱，卻還能擋在她前面，對著兇惡的淵獸說：「這位客人，極樂號上不歡迎暴力。」
她想起那天晚上陳默攥著她的手腕，眼睛通紅，卻依舊強壓住失控。
她想起那天陳默拿著宣傳單眉眼彎彎地看著自己，然後笑著說：「這不是真實宣傳嗎？」
她想起自己被醉漢糾纏時，陳默那可靠的背影。
戈雅不聰明，她知道自己不聰明，畢竟她只是一個被飛來的火炮砸死的倒霉鬼，黑淵之海隨處可見的小角色。
但陳默從來沒有把她當做小角色。
陳默對她很好，當然，他對紫衣也好，所有人都好。
但，戈雅不想總是當那個被保護的人，她也想為陳默做點什麼。
哪怕只是一次。
哪怕只是陪他衝到第九層。
一旁的陳默愣住了，他看見人魚少女的眼角悄然滑下一抹淚痕。
「戈雅，你......」
「老闆。」
戈雅打斷了他，她的身體不斷顫抖，紋路爬上了太陽穴，顯得有些猙獰。
但她伸出了手。
「我想陪你一起下去......就這一次。」
「把手給我。」
陳默伸手，握住了戈雅的手，掌心貼在一起，一隻溫熱，一隻冰涼，深淵池水從指縫中流過。
兩人同時蹬水。
第九層。
周圍已經沒有了「水」的概念，深淵之眼就在他們不遠處，瞳孔深處是無盡的虛空。
【警告：玩家san值僅剩1點，請保持清醒!】
系統聲音響起，但陳默此時已經聽不到了，在他的眼裡，此時世界已經天旋地轉，暈過去的前一秒，他只能緊緊握住手，看向了站在最底層的那道模糊身影。
下一刻，鼠人扎克誇張的叫聲響起。
【外來者·陳默，外來者·戈雅，紫衣，晉級!第9層!】
全場安靜一瞬，隨後徹底沸騰!
【什麼？!這三個外來者全都上了第9層!】
【他們才二階啊!這是要翻天啊!】
【等等......他們暈了？他們上不來了！】
彈幕瘋狂滾動，觀眾席一片譁然，扎克也發現了問題，兩個失去意識的外來者正在慢慢往下沉。
這時，一直處在池水最底層的紫衣動了，直直的向上衝去，兩條纖細的手臂將兩人穩穩托住，隨後破水而出!
她將兩人輕輕放在地上，兩人的san值都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
「沒事。」
紫衣輕聲說道，「睡一覺就好了。」
隨後，她抬起頭，看向台柱上的扎克，那雙紫眸不知怎的，看的他渾身一哆嗦。
「宣布結果吧。」
「哦、哦哦......」
扎克回過神來，拿著共鳴石大喝道，「選手紫衣，第一名!選手陳默，戈雅，並列第二!選手黑羽......」
紫衣只是聽完了他們的排名，就立刻抱著兩人飛馳著前往了深淵客棧，只留下看台上、大屏上感慨的觀眾們。
【嗚嗚嗚，小人魚這把給我看哭了......】
【這兩人......簡直不可思議。】
【還是觸手娘牛逼哦！】
「章魚哥」大咧咧地發著彈幕，「夢幻好聲音」立馬回懟，兩人互噴起來，直播也隨之結束。
【本次直播您收到了禮物×26，累積積分50，此積分將作用於下一場直播。】
系統的提示音響起，可惜現在沒有人能夠聽到。
在紫衣抱著兩人朝著客棧的方向狂奔時，那高懸的深紫色天穹，仿佛緩緩睜開了一道縫隙，隱約看向那道在街道上狂奔的身影。
「你現在，還不應該回來......」
在一片無窮無盡的黑暗當中，一道女聲長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