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樂號】緩緩跟在巨龜身後，該說不說，這老龜屬實夠慢，【極樂號】的船速都降到了15節。
「老闆，你說這烏龜到底有什麼目的？」
「不知道。」
陳默搖了搖頭。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至少它是無惡意的。」
他剛剛已經去【瞭望室】看過了，海圖標著的是綠點。
星狗仍在沉睡，消化那股能量對於幼年期的它來說恐怕需要不少時間。
大約一個小時後，巨龜在一座海島前停了下來。
島不大，四面都是陡峭的懸崖，岩壁上爬滿了發光的藤蔓，在夜色中泛著奇異的微光。
巨龜用腦袋朝崖壁上一處天然形成的洞口拱了拱。
「進去吧，那傢伙在裡面等著你。」
陳默看了那洞口一眼，好吧，沒有古神專屬的裝逼出場方式，這個人或許不是他想的古神身份。
他走出甲板，望著那頭巨龜。
「別想著跑，不然我讓紫衣把你的*頭割下來燉湯喝。」
巨龜沉默了兩秒，把頭縮了回去。
「年輕人要尊老。」
龜殼裡傳來沉悶的聲音。
陳默把老約翰留在船上，帶著紫衣和戈雅上了島。
崖壁上有簡易的石階，看得出來是人工鑿出來的，但已經磨損得很厲害，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
洞口比想像中寬敞，走進十幾步後豁然開朗，一個天然形成的石室，頂上開了一道天窗，月光落下來，照亮了整個空間。
石室四壁擺滿了書架，一看就是用各種不知名的海獸骨頭和沉船木料拼湊出來的。
書架上塞著薄厚不一的筆記本，角落裡擺著一張石桌，上麵攤著海圖、羅盤、六分儀，以及瓶架。
十幾個玻璃瓶整整齊齊地架在上面，裡面是各色的螢光液體。
而再往裡走幾步，陳默看到了一個人。
那人雖然長著粗獷的海盜樣貌，衣衫破舊，但卻突兀地戴著一個厚底眼鏡，看起來極為反差。
他正在一本筆記本上奮筆疾書，口中念念有詞。
「......龜兄六日前喝下第15號魔藥，體型異常增大2.7%，靠，照這樣下去，它到底能長到多大？」
他寫著寫著，突然抬起頭，透過厚厚的鏡片看到了門口的三人，手中瞬間停下了動作。
「你們來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碰翻了旁邊一瓶冒泡的綠色液體，灑在地上冒出嗤嗤的白煙，同時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息。
「人魚！真正的人魚！還有......這是什麼東西？觸手？共生體？還是某種罕見的深淵形態突變？」
他像一陣風一樣衝到三人面前四處張望，厚底鏡片下，眼神中透露著興奮。
紫衣面無表情地收回觸手，目光轉向陳默。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能吃嗎？
「算了，他好歹是人......至少看起來是。」
陳默用眼神回她，同時，他伸出手，攔住了靠得越來越近的古怪男人。
「這位......先生。」陳默皺著眉，「我的員工好像不太喜歡被湊這麼近觀察。」
那人抬起頭，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額頭。
「抱歉抱歉！職業病，純粹的職業病！」
他直起身，朝陳默伸出一隻手，動作規範，不像是海盜，更像是個在法庭上陳詞的律師。
「威廉·丹彼爾，探險家，自然學者，當然，這些都是自稱的，你是陳默先生吧？」
陳默握住他的手，掌心傳來一種奇怪的觸感，但他沒表現出來。
「你認識我？」
「當然。」威廉鬆開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撇去那些我自稱的職業，我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玩家。」
「準確來說，是上一代玩家，所以——」
他在陳默的面前打開了殘缺的世界頻道，其他玩家們發送的信息正不斷翻滾著，「知道你也不足為奇。」
他收回系統面板，自嘲地笑了笑，「當然，現在也就只剩這個功能了。」
陳默聞言瞳孔一縮，眼中驚疑不定。
上一個自稱上一代玩家的，還是顧長明，根據顧長明的回憶，他死後起碼過了幾十上百年的時間，這個人又是什麼情況？
威廉走到石桌前，語氣里隨意又坦率。
「我知道你的疑問很多，坐這兒，我跟你慢慢解釋。」
他拍了拍石桌後面那張粗糙的手工床，隨後開口。
「你現在的第一個疑問肯定是，竟然還有上一代玩家對嗎？」
陳默搖了搖頭，「不，我已經見過上一代玩家了。」
「哦？！」
威廉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好吧，看來你比我想像的還要不簡單，頻道里的玩家對你的了解恐怕只在表面上。」
「那我就先解釋一下，我為什麼能活這麼多年。」
他拉開海盜服的袖子，手臂上的皮膚膚色異常，還伴隨著一股隱約的刺鼻氣息。
「黑海之大，無奇不有，曾幾何時，我也是深入過三階海域的玩家，但是......」
他頓了頓，語氣落寞了幾分。
「你知道的，黑海總是不當人的，在一次事件中，我的船被毀了，我被迫爬上了這座島。」
「然而更倒霉的是，在這座島上，我遇上了一個被詛咒的海盜。」
「他想殺了我，我當然不會任他殺，但最終的結果是兩敗俱傷。」
「在臨死前的最後一秒，我喝下了那瓶自己調製的魔藥，嗯......當時我的技術還很不成熟。」
「所以就成了現在這副鬼樣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
「這張臉以前不長這樣，我以前是個律師，但現在和那個海盜『縫』在一起了，我的靈魂占據了他的身體。」
陳默點了點頭，不好再追問細節，乾脆換了個方向。
「所以你叫我們來有什麼目的？」
威廉的表情變得認真了幾分。
「交易，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他從石桌下面摸出一個木匣子，打開，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六個玻璃瓶，每個瓶子裡裝著不同顏色的液體，有的冒著泡，有的表面浮著一層油膜。
「這是我這些年用收集的材料調配的魔藥，效果各不相同，當然，我也可以根據你的需求製作別的魔藥。我不需要黑淵幣，也不需要你幫我做什麼，我只需要一些......研究素材。」
他的目光飄向紫衣和戈雅兩人。
「人魚的鱗片，不用多，三五片就行。還有這位......觸手共生體？的黏膜樣本，一小瓶就可以！如果方便的話，你那條人魚能不能讓我近距離觀察一下發聲器官？不會解剖，只觀察，我保證。」
「行，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給我們的魔藥不能有問題。」
「還有......」陳默頓了頓，「我需要了解更多三階海域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