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族首領很快!它背後的那對翅膀使空氣都震動起來,突破一層又一層的氣浪,複眼之中滿是憤恨。
它接受不了蟲族世世代代被淵靈奴役,剝削!他們才是這個沉淪之島上的原住民!
它的誕生,源自於上一代蟲族首領的瘋狂計劃,那是一場試煉,一場滿是血與火的試煉。
它要與自己的同族廝殺,唯有活下來的,才會被當做下一代首領培養。
在那段日子裡,紛飛的殘肢,墨綠色的血液,每天都充斥在它的視野,它的腦海中。
而它活了下來,它代表著島上蟲族潛力的極限,它在這資源有限的島上成為了三階生物。
手中的三把長劍,是螳螂以自身的生物性質孕育出來的,足夠鋒利,足夠......用來斬殺面前的淵靈!
一旁的淵靈守衛很快反應過來,擲出手中造型奇特的長矛,力量之大,將空氣都直接撕裂,發出破空聲響。
而蟲族首領的複眼轉動,極強的動態視力讓它看清了長矛的軌跡,它將手中的兩把長劍隨之一擲!
劍與矛在半空中相撞,發出金屬碎裂的脆響,幾截斷刃墜落在湖中,濺起不大不小的水花。
但它沒有猶豫,內翅快速振動,整個身軀彈射而出,劍尖直指淵靈祭司的咽喉。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這是最純粹的刺殺!
但空中的淵靈祭司動都沒動,眼神里透露著令它惱火的平靜。
它的右手抬起,掌心朝前,五指張開,一道幽紫色的光芒從湖面沖天而起,隨後灌入淵靈祭司體內。
下一刻,它臉上的魔紋蔓延,魔光大盛,宛如惡鬼。
轟——!
一道足有巨樹粗細的紫色光柱從它的掌心爆發而出,將蟲族首領的身體整個籠罩,淹沒!
湖岸上的碎石被衝擊波捲起,朝四面八方飛射,殼居蟹們縮緊了身體,蟲族們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光柱足足持續了半分鐘才緩緩消散,地上滿是焦黑的痕跡。
蟲族首領從半空中墜落,重重砸在地上,那對暗紅內翅已經焦黑捲曲,渾身上下冒著幽紫色的煙。
節肢此時已多數斷裂,僅有三兩隻在抽搐著,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嘶鳴,複眼里的暗紅色光芒忽明忽滅。
光是這一擊,它就已經陷入重傷,淵靈祭司的實力比它想像的要強的多。
陳默心中瞭然,淵靈祭司的屬性遠遠不是紙面上展現出來的那樣,它能夠引用「湖底」的能量。
淵靈祭司緩緩落在湖岸上,臉上的紫色魔紋正在消退,恢復成平日的冰藍色。它走到蟲族首領面前,低頭看著它。
「你以為你在做什麼?」
蟲族首領的複眼轉動著,光芒在瞳孔中明明滅滅,它的口器動了動,聲音斷斷續續。
「解放......把島上的生物......從你們的奴役中......解放出來......」
淵靈祭司沉默了片刻,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
「奴役。」它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里沒什麼波動,「你以為我們在奴役你們?」
蟲族首領的複眼死死盯著它。「每年收供奉,不足就要殺死我們的族人,這不是奴役是什麼!」
淵靈祭司的目光在它身上停了很久,隨後輕嘆了一口氣。
「我應該早點跟你們講清的。」
「潮汐之核,是唯一能加固沉淪之殿深處封印的材料。」它的聲音很平,「沒有潮汐之核,潮湧核心就會失去束縛,屆時整座沉淪之島都會被潮湧淹沒,你們蟲族,殼居蟹,這座島本身,全部都將沉入海底。」
蟲族首領的身體僵住了,顯然有些不可置信。
「怎......怎麼可能?」
「你以為你們才是島上的原住民,但其實我們才是,早在數百年前我們就一直生活在島下的沉淪之殿中,卻因為封印的緣故不能離開島中心。」
「我們收取潮汐之核,是在救你們。」淵靈祭司低下頭,藍色瞳孔與它的暗紅複眼對視,「也是在救我們自己。」
蟲族首領的複眼劇烈顫動著,它張了張口器,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我不知道......」
「你什麼都不知道。」淵靈祭司轉過身,背對著它,「你的仇恨,建立在無知之上。」
蟲族首領躺在地上,看著頭頂那片熟悉的夜空,那片看了幾十年的夜空,發出了一聲斷斷續續的,釋懷的蟲鳴,隨後節肢癱在地上,身體不再掙扎。
它從出生開始就被填入了仇恨,它的終身目標就是殺掉淵靈祭司,自以為是地「解放」沉淪之島,然而今天它才發覺——
它的誕生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湖岸上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兩族生靈的呼吸聲。
兩名淵靈守衛手中凝聚紫光,斷裂的長矛便重回他們的手中,並重新拼湊起來。
淵靈祭司背對著那群殼居蟹和蟲族,在它的示意下,兩名淵靈守衛將蟲族首領的屍體拿起,潮汐之核不夠的情況下,只能施展儀式,用生物能壓制那狂暴的潮湧核心。
湖中心開始出現漩渦,隱約可見湖底沉淪之殿的輪廓,今年的供奉完成了,它們得回去了。
突然,淵靈祭司的腳步頓住了——它感受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那股氣息既熟悉又令它敬畏。
它猛地轉頭,藍色瞳孔穿過灌木叢的枝葉,鎖定了湖岸高處那個隱蔽的位置。
它的目光在紫衣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瞳孔驟然收縮。
那種氣息——
「您......」淵靈祭司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您怎麼會在這裡?!」
灌木叢里,陳默一驚,但又馬上發覺到不對勁。
淵靈祭司的聲音未免有些......太尊敬了?
就在這時,紫衣緩緩從灌木叢中走出,平靜開口。
「你們是誰?雖然不認識,但氣息很熟悉。」
下一刻,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淵靈守衛和淵靈祭司全都飛到湖岸邊上,虔誠地單膝下跪。
「您......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