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滑入站台的時候，陳以默看見窗外暗灰色的天空裂開了一道口子，邊緣泛著淡金色的光。
看來那道光所灑落的方向，就是那所神秘的超凡學院了。
遠處是一座通體漆黑尖頂建築的輪廓，在蔚藍的天幕下顯得格外肅穆。
青州燈塔明遠學院。
到了此刻，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陳以默把行李箱從腳下拽出來，拉杆卡了一下，他用膝蓋頂了一下才彈出來。
旁邊過道里沈依然正好經過，看見他低頭跟行李箱較勁的那個側臉，腦子裡冒出來的卻是「大佬連行李箱都懶得好好拉，這是有多不在乎」。
腦補這種東西，一旦開了頭就收不住。
車門滑開，一股帶著鐵鏽味的風灌進來，站台上已經站了幾個人，統一穿著暗紅色的短袍，領口別著同樣的校徽。
陳以默瞥了一眼。
迎新隊伍前方為首的是個高個子男生，他臉上掛著迎新專用的標準微笑，但在目光掃過陳以默的時候頓了一下。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在二十分鐘前的論壇上他見過這張臉。
學院論壇新生顏值投票帖里，有個ID連發了九張偷拍。
照片裡一個黑衣服的男生靠窗坐著，側臉輪廓在裂界紅光的映照下像一尊展廳里的雕塑。
帖子底下三百多樓，全在刷「本屆顏值天花板」，「這長相放七院裡能排前三」，「我已經開始舔屏了」。
秦昭把手機揣回兜里，他今年大二，虛空院實戰排名第七，去年迎新的時候他往站台上一站，新生群里炸了三天。
今年倒好，他連站台都還沒出，風頭就被一個連靈力波動都感知不到的貨給搶乾淨了。
就這？
秦昭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越過前面幾個新生，直接落在陳以默身上，靈力感知鋪過去，什麼都沒有。
普通人？
不對啊，一個普通人不可能被明遠學院招生進來。
除非……
他故意壓低了靈力波動。
秦昭的嘴角動了一下。
有點意思，藏得挺深，但在明遠學院藏拙的人他見多了，最後都藏不住。
「歡迎各位新生。」
秦昭開口，「我是虛空院二年級秦昭，今天的迎新負責人，請各位拿好自己的行李，分組列隊……」
「學長。」
陳以默拖著行李箱從他面前走過，頭也沒回，只留下一句話。
「你擋路了。」
語氣隨意，在外人眼裡看起來就像是我沒把你當回事的輕視。
秦昭的後半截話卡在嗓子眼裡，臉上的標準微笑僵了一瞬。
站台上其他幾個二年級的互相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扎馬尾的女生嘴角往下壓了壓，用眼神示意別惹事。
秦昭深吸了一口氣，把堵在嗓子眼裡那口氣咽下去，重新掛上微笑。
「七院新生請往跟我來，學院大門在這邊。」
陳以默跟著人流往前走，路過秦昭身邊的時候，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秦昭比他高半個頭，居高臨下盯著他的側臉。
陳以默此刻忙著低頭拿著手機，自從列車到站後，漫畫論壇帖子刷新得飛快，生怕錯過什麼關鍵信息。
首頁飄著一條熱帖，標題扎眼：
「【設定考據】明遠學院留級制度詳解：文化課掛科兩門以上直接重修，例如去年虛空院那個秦昭已經掛了三門了哈哈哈」。
後面跟著一串科普：「明遠學院的評分體系分為實戰課與文化課兩大類，各系文化課獨立命題，難度隨年級遞增。
虛空院的文化課以『裂界通識』和『靈力基礎理論』為核心，二年級上學期掛科率高達40%，但連掛三門以上的人屈指可數。
秦昭去年掛了兩門，開學第一周就是補考，再掛一門直接留級。」
陳以默把手機屏幕翻過來看了一眼，嘴角那個天生的弧度動了動。
他點開秦昭的補考安排帖，掃了一眼時間。
裂界通識補考，兩天後。
靈力基礎理論補考，三天後。
還有一門什麼「虛空氣象學」，直接沒過。
這哥們兒是來拯救世界的還是來刷掛科記錄的？
陳以默把手機鎖屏，抬起頭，發現秦昭正盯著他。
「怎麼。」秦昭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試探。
「學弟一直在看手機，是在查什麼？我們學院的資料需要我幫你介紹嗎？」
旁邊幾個新生也停下腳步回頭看，沈依然站在三步外，眉毛皺了一下。
陳以默把手機揣進褲兜，抬起頭看了秦昭一眼，那個眼神是他對著車窗足足練了兩分半的成果——
眼皮半垂，嘴角微壓，帶著三分不屑三分倦怠四分「你誰啊」。
「不用。」
他的回應乾淨利落。
秦昭的笑容又僵了，這回他有點忍不了了。
他往前一步站在陳以默面前，短袍袖口的銀線在燈柱的紅光下泛著冷色。
「學弟。」
他刻意放低了嗓音，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我知道你覺得自己很厲害，每個能被明遠學院招進來的人都有他的不一般，但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到了明遠學院，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像你這種一進來就想出風頭的新生，我見得多了。」
哦？
你小子很狂嘛。
陳以默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上，完全沒有如秦昭所想露出害怕亦或是惱怒的情緒。
正好人氣值不夠用，那就那你來開刀吧。
他笑了聲，忽然抬起了手。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