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系測試的氣氛在感靈結果出爐的那一刻變得微妙起來。
靈樞柱的紅光已經退潮,空中的螢光石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兩百多個新生的名字和對應的院系標記。
萬象院的方陣里爆發出此起彼伏的歡呼聲,顧西樓的名字後面亮著一簇金色的火焰標記,燼炎系毫無懸念。
沈依然在人群里探頭探腦的,充滿了存在感,但她的名字後面亮著一行讓周圍所有人都默默往後退了半步的標記:
破障院·鋼軀系!
戴圓框眼鏡的男生,頭髮梳成一絲不苟的低束髮,鏡片後面的眼睛永遠眯成兩條縫,嘴角掛著一個讓人說不清是友善還是算計的微笑。
他叫陸知弦,鍊金院·符刻系新生。
從上車到現在,他幾乎沒有主動說過話,但他的目光一直在觀察著每一個人。
其中讓他印象最深刻的無疑是陳以默。
現在也是。
廣場上的竊竊私語像被點燃的引線,從零星的火星迅速蔓延成一片嘈雜的聲浪。
「靈樞柱壞了?怎麼就他一個沒結果?」
「不是壞了,你看他周圍那幾個,標記都亮了,不正常的是他本人。」
「可是列車上那個詭異不是被他勸退了嗎?站台上倒數五個數預知掛科也是他吧?這種人怎麼可能沒靈力?」
「裝神弄鬼吧。」有人冷笑了一聲,音量不大但穿透力極強。
「列車上的詭異撤退說不定是列車防護系統啟動的,他剛好在那個時間點舉了杯子而已。站台上那個更扯。
誰知道他是不是提前打聽到了秦昭的補考信息,故意演了一出倒數。」
「有道理,如果真是天機系,靈樞柱早就亮了。」
「我就說嘛,哪有那麼多天才,搞不好就是個普通人,不知道怎麼混進來的。」
陳以默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冷淡,嘴角那個天生的弧度往下壓著。
七院標記全都不亮。
他兌換的「低級靈力偽裝」確實釋放了虛假的靈力波動,但它沒有附帶任何屬性偏向。
靈樞柱把它識別成了「雜波」,直接篩掉了。
完蛋了,徹底完蛋了!
鎮定劑的藥效還在,但藥效只能穩住他的表情,穩不住他胃裡翻江倒海的恐慌。
「陳以默!」
一個聲音從人群里炸出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幸災樂禍。
秦昭分開人群走出來,臉上掛著一個標準的微笑,但那笑容底下壓著一層誰都看得見的惡意。
剛才在站台上被倒數五個數打得滿地找牙的羞辱感,終於找到了出口。
「喲,靈樞柱沒反應?這可真是……意料之外啊。」
秦昭走到陳以默面前停下來,抱著胳膊歪著頭。
「你不是天機系嗎?不是預知未來嗎?
怎麼連靈樞柱都預知不了你的靈力屬性?還是說你根本就沒有靈力?」
陳以默的目光從秦昭臉上掃過去,像在觀察一隻不太值得費心的蒼蠅。
秦昭身後又走過來一個人,這個人身形魁梧,他的臉方方正正,肩膀比秦昭還寬。
「就他?」
宋塔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台上那個?」
「就是他,宋哥。」
秦昭側開半步,讓那個大個子走到前面來。
「這一屆新生的風雲人物,列車上勸退詭異,站台上預知我補考,現在分系測試靈力為零,您覺得這事兒有意思嗎?」
宋塔的眉頭擰起來,一米九的身高差讓他對陳以默的注視天然帶著壓迫感。
他是破障院鋼軀系三年級,去年學院實戰排名第五,全力運轉靈力的時候肉身硬度堪比高階構裝體,一拳能砸穿五層靈力護盾。
他今天來迎新本來是例行公事,但秦昭被一個新生當眾搞社死的事已經在高年級群里傳遍了,他過來就是想看看這個新生到底有什麼本事。
宋塔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指著陳以默,「你解釋一下,靈樞柱不可能出錯,二百多個人,就你一個沒反應。
要麼你身上有東西干擾了靈樞柱的探測,要麼你跟本不是靈力者,是混進來的。」
這句話一出,廣場上的嘈雜聲驟然拔高了一個度。
「混進來的?普通人怎麼混進明遠學院?錄取通知書不是只發給有靈力潛質的人嗎?」
「但靈樞柱不會撒謊啊,沒反應就是沒靈力,這個結果怎麼解釋?」
陳以默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越過宋塔的肩膀,落在他身後廣場邊緣的一個角落裡。
那是一種平靜無波的專注感,漆黑的眼底仿佛藏著其他人看不見的東西。
顧西樓剛想上去解圍,畢竟陳以默是他室友,不能真讓人欺負了。
可當他看到陳以默那個眼神時,他愣住了。
那個眼神跟論壇上他們曬的列車圖片一模一樣,帶著一種不為人知的篤定。
陳以默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漫畫論壇彈出了一條鮮紅色的預警帖,標題只有一行字,字體比普通帖子大三倍,在手機屏幕上灼灼跳動:
「【緊急預警】青州燈塔明遠學院中央廣場地下檢測到裂界波動!詭異正在通過深層裂隙靠近靈樞柱區域,預計五分鐘後到達地表!
注意這不是演習!畫師這次是真的要搞大事了!!」
陳以默的面色波瀾不驚,但實際上腦子裡已經在瘋狂運轉了。
深層裂隙,只剩五分鐘要來的詭異。
他還有一千零四十三點人氣值,還有刷新商城的機會。
他的直覺告訴他,現在的關鍵不是他能變出什麼道具。
而是怎麼利用這條預警信息,把眼前的局面反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