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盈盈一動不動的坐在角落裡，因為她知道每次分組的時候都一樣。
所有人先找好自己的搭檔，最後剩下她一個人，導師會把她安排進某個缺人的組，然後那個組的人會嘆一口氣，翻一個白眼，好像收了一件沒人要的廢品。
她已經習慣了，所以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面前的筆記，手指無意識的翻著頁腳。
但今天不一樣了，今天她有了一點勇氣。
江盈盈偷偷注視著那個被眾星捧月般的身影，也許他會願意。
也許……
她的手心在出汗，心跳快得像擂鼓，花了整整半分鐘才把那股怯懦壓下去，慢慢站起來。
她走到人群外圈的時候，嘴唇動了好幾次，最後終於擠出了聲音。
「陳同學，你……你願意和我一組嗎？」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被周圍嘈雜的議論聲蓋住了一半，但陳以默聽到了。
人群安靜了一瞬。
然後笑聲像漲潮的海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漫上來。
「她是不是瘋了？找陳以默一組？」
「掃把星今天怎麼這麼大膽？剛才在樓梯間被人英雄救美了一次，就以為自己真的是女主角了？」
「笑死，人家周圍圍了一圈年級前十的大佬，她一個每次實戰都墊底的人湊什麼熱鬧？」
「她連影絲都凝不穩，上次引怪腿軟害全組扣分，誰跟她一組誰倒霉，陳以默你可別想不開……」
江盈盈的肩膀縮了縮，整個人又開始往後退，她的身軀在發抖，連脖子都泛起了紅暈。
她知道會這樣，每次她開口都會變成笑話。
但站在人群中央的那個人還沒有回答。
她不敢抬頭看他，怕看到他嫌棄的表情。
「可以。」
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氣安靜得能聽到天花板上靈能燈的嗡鳴聲。
幾個剛才笑得最大聲的人嘴巴還張著，表情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圍在陳以默身邊的那些實戰排名靠前的人面面相覷，眼神里寫著同一個問題：「為、為什麼？」
陳以默面無表情，「沒有為什麼，跟誰一組是我的意願。」
楚月吟轉過頭，那雙嫵媚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絲明顯的意外。
她看著江盈盈，若有所思。
韓鋒靠在訓練場門口，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他剛剛居然輸給了一個會選最弱搭檔的人。
該說他眼光不好還是過於自信。
江盈盈猛地抬起頭。那雙深紅色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
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最後只擠出一句帶著微微發顫的聲音：「我、我……我保證不拖你後腿！」
陳以默掀了掀唇角，「誰說你會拖後腿的？」
沒人敢回答，那幾個剛才笑得最大聲的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他的目光。
江盈盈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轉，但她拼命忍住了。
她用力點了點頭，拎著手提包，快步跟上陳以默的步伐。
五號暗影模擬區位於幽邃院教學樓地下三層。
宋時硯帶著他們推開那扇厚重的暗影石門，迎面而來的是一片幽暗的廣闊空間。
直徑五十米的圓形訓練場全部由暗影石砌成，天花板上懸浮的靈能燈被調到最低亮度，將整個空間籠在一片類似黃昏的朦朧光線中。
但此時訓練場裡已經有人了。
七八個穿著深灰色制服的三年級生正在場地中央做實戰對抗練習，影絲翻飛暗影涌動，打得十分投入。
訓練場邊緣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寸頭男生，胸口別著影湮系三年級的首席徽章，正指揮著場內的攻防節奏。
他叫段凌，影湮系三年級實戰排名第一，也是學生會的成員之一。
宋時硯帶著一群一年級生走進訓練場時，段凌轉過頭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宋導師？你們今天不是上午的課嗎，怎麼跑地下來了？」
「下半節實戰，系統排的場地是五號。」
宋時硯看了一眼訓練場中央正在纏鬥的兩組三年級生，語氣隨意，「你們呢？你們三年級的課不是下午嗎。」
「我們加練，下周有院際對抗賽，段凌說我們配合還不夠默契，拉我們來多練幾組。」
旁邊一個扎著短馬尾的三年級女生擦了把汗，朝宋時硯微微躬身，「宋老師，要不我們換個場地？反正隔壁四號還空著。」
段凌擺了擺手：「不用，正好我們也練了快一個小時了，差不多了。」
他朝場內的三年級生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收手，然後目光在一個白襯衫的人影上停住了。
「這位就是陳以默？」
段凌的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興趣，「這半個月以來論壇上全是你的帖子，有點東西。」
陳以默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宋時硯忽然開口，語氣顯得十分隨意，「既然碰上了，那就別走了，段凌你們三年級的加練先暫停，幫一年級打一場實戰指導。」
段凌的表情僵了一瞬，「實戰指導？」
「嗯。」宋時硯走到訓練場邊緣的控制台前，手指在暗影密度調節鈕上敲了兩下，把原本的中級難度調到了高級。
「你們三年級出幾個人，跟一年級打一場對抗，規則不變，限時十五分鐘，被逼出圈外或失去行動能力視為淘汰。
你們就當成模擬戰，一年級對上高年級本來就吃虧，正好能檢驗一下他們最近有沒有進步。」
他轉過頭，看向那群一年級生，嘴角微挑：「你們覺得呢？」
一年級的隊伍里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低語聲，有人興奮，有人緊張，更多的人把目光投向了陳以默。
好像只要他不反對，這場對抗就能打。
「可以。」陳以默說。
段凌看著陳以默那張平靜得毫無波瀾的臉，嘴角的笑紋更深了。
他轉頭朝身後的三年級生喊道：「再來幾個人，跟一年級打一場指導戰，注意分寸，但也別放水。
人家可是封過S+詭異的天才，放水就是瞧不起。」
他目光在陳以默身上停了一瞬，補了一句：「我帶隊親自來，你不介意吧？」
陳以默瞥了一眼暗影親和的所剩時間，瞬間底氣十足，「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