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硯的聲音從控制台傳來，語氣聽不出喜怒：「到此為止。」
他按下終止鍵，訓練場的暗影密度緩緩降至正常水平，天花板上的靈能燈重新亮起。
宋時硯先檢查了那個三年級男生的靈力狀況，靈力暫時性流失，休息一兩個小時就能恢復，不算嚴重。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江盈盈。
全場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幾個一年級生在竊竊私語，但驚訝的語氣根本壓不住。
三年級的周蓉扶著搭檔站在一旁，眉頭緊鎖若有所思。
段凌面無表情雙手插在口袋裡，但他注視江盈盈的目光比剛才要認真得多。
「雙系覺醒。」
宋時硯開口，「而且是本院的暗影系加噬淵系，這種天賦即使在幽邃院也屬於罕見了。」
「你入學測試的時候有沒有檢測過？」
江盈盈低著頭，手指攥著制服的衣角，攥得指節泛白。
她不敢抬頭，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沒、沒有。」
「為什麼不報？」
她咬著嘴唇不說話了，肩膀又開始發抖。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同學們會議論紛紛，會有人說她是怪物，會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她。
她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很正常。」
一個平淡的聲音從她旁邊傳來，「底牌本來就不應該隨便亮給人看。」
江盈盈猛地抬起頭，陳以默面容冷寂的站在她旁邊，好像一個影湮系一年級生當眾用出噬淵系能力對他來說稀鬆平常。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剛才的時機選得很好，如果再晚半秒你就會被推出圈外。
但你沒有等我來救你，而是自己解決了問題，很果斷。」
陳以默轉過身朝訓練場出口走去，走了兩步側頭丟下一句話。
「對了，正式認識一下，我叫陳以默，下次任務缺人，你可以來。」
江盈盈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然後她慢慢抬起手，把自己發顫的指尖按在胸口，感受著那顆還在劇烈跳動的心臟。
她的眼角有點發酸，但她只是低下頭，用很輕的聲音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話。
「嗯，謝、謝謝你……陳以默。」
訓練場出口處，宋時硯看著陳以默的背影消失在石門後，然後偏過頭朝角落裡一個正在記錄的助教低聲說：
「江盈盈的檔案明天調出來，重新評估一下她的綜合潛力，另外……」
他的目光從江盈盈身上移到石門口。
「陳以默的旁聽記錄里加一條備註，暗影同化、暗影牽引已達四年級水平，建議後續課程單獨安排訓練難度。」
學院論壇無疑再次被引爆了。
手機正在口袋裡瘋狂震動，消息提示音連成一片，像一長串永遠停不下來的電子蜂鳴。
陳以默掏出手機，解鎖屏幕。
顧西樓在兩分鐘前連發了N條信息：「默默你又把人家院系給端了？！！」
「不對，那個叫江盈盈的妹子是誰？！我剛刷到帖子說她為你攔了兩個三年級！蘇社長都沒為我攔過人！！」
緊跟著是一張截圖，截的是論壇上一個帖子的標題：
「【驚天逆轉】幽邃院實戰課突發狀況！影湮系一年級廢物變雙系天才！陳以默一眼看穿她的隱藏天賦？！」
顧西樓在截圖下面附了一句：「你什麼時候會看天賦了？幫我也看看唄，說不定我也是個雙系天才。」
陳以默面無表情的打了兩個字回過去：「不是。」
顧西樓秒回：「不是什麼？不是天才？還是沒看穿？」
陳以默沒再理他。
下一條消息來自孟槐之，這個藥煉系的硬漢男生自從上次暗銀礦事件後就一直念叨著要繼續請他吃飯，消息倒是隔三差五地發。
內容從「兄弟今天有空嗎」到「兄弟你這周有空嗎」到「兄弟你什麼時候有空」。
跨度長達兩周，始終沒有得到陳以默的一句準話。
今天他又發來一條，語氣比之前更激動。
「兄弟！！！你剛才在幽邃院是不是又搞出什麼大事了？！論壇上說你把三年級的都打了，還帶了個隱藏大佬妹子，什麼情況？！」
陳以默回了一句：「明天晚上有空。」
孟槐之秒回了十一個感嘆號。
最後一條消息來自陸知弦，只有六個字：「打得很漂亮。」
下面附了一條論壇帖子連結，標題是：
「【戰力分析】陳以默幽邃院首秀逐幀拆解，暗影同化+牽引的戰術含金量到底有多高？」
陳以默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動了一下。
「我喜歡你的誇讚。」
對面回覆：「實話實說罷了。」
人氣值也收穫頗豐，在他對戰三年級學長不落下風以及江盈盈意外暴露自己的噬淵系能力後，足足暴漲了兩千五！
人氣值再一次來到了六千六，這次他可不能再像之前那麼大手大腳了。
關於江盈盈的分析貼他還沒來得及看，下一條消息便彈了出來。
來自命痕院天機系，他的導師。
林素音從來不主動給他發消息，有事都是飛鴿傳信或者讓他去天機塔，這是她第一次在他沒有預約的情況下主動聯繫。
消息內容很短：「表現不錯，回來之後到我天機系來一趟，有事跟你說。」
陳以默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感覺不像是小事。
他簡要回復後走出了幽邃院教學樓的大門。
陽光兜頭灑下來，晃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黑霧河面上翻湧著細碎的金光，跟樓里那片幽暗昏沉的世界判若兩地。
從幽邃院到命痕院的這段路程不算太遠，半個小時後陳以默推開天機塔的大門。
走廊兩側的占卜室門帘低垂，偶爾從某扇門後面傳出一兩聲極輕極淡的銅鈴聲。
天機系的走廊永遠是全院最安靜的，全系除了白臨淵就是他。
他敲了敲林素音辦公室的門。
「進。」
林素音坐在窗前的茶案旁，手裡捏著一隻青瓷茶杯，茶香裊裊。
「今天的實戰課我看了，宋時硯在幽邃院內網發了表揚通告，特意點名誇了你。」
她給他倒了一杯茶，推到面前：「哼，那個傢伙精明著呢。」
陳以默端起茶杯，借喝茶的動作掩飾了自己的表情。
如果讓林素音知道外面不止季北航一個人在挖他的話……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老太太怕是要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