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感知一向比常人敏銳，特別是之前一次次使用天機系的因果道具後，他幾乎不會錯漏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陳以默用餘光掃過萬象院大門外的廣場。
幾個燼炎系的學生靠在花壇邊聊天，滄瀾系的兩個女生抱著浮板從旁邊的訓練館出來，地脈系的一個男生正蹲在路邊繫鞋帶。
看上去沒有任何異常。
他不動聲色地垂下眼，將意識沉入系統面板。
漫畫論壇的最新一頁正在以他熟悉的方式緩緩展開，那是漫畫獨有的分鏡語言，每一格都是精心構圖的畫幅。
最後一頁是跨頁大圖。
畫面上破曉小隊五人正從萬象院大門走出來，暮色在他們身後鋪展成深藍與暗紫交織的漸變色。
顧西樓正回頭朝陸知弦說著什麼，江盈盈拎著手提包走在陳以默身後，秦歸溯的機械手臂在夜色中亮著微弱的藍光。
而畫面的左上角，萬象院訓練館的屋頂上，暮色的陰影里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他的臉完全隱沒在陰影中，唯有一隻手的細節被刻意放大，那蒼白修長的手指之間夾著一張極薄的卡片。
邊緣隱約可見雲紋，與顧西樓之前去雲棲會館的那張會員卡如出一轍。
跨頁的下方是兩行極小的旁白字，字體帶著某種刻意為之的古老感：
「命運的齒輪從未停歇，那張被遺忘的卡片，終將成為牽引他走向真相的線索。」
「雲棲會館的會員卡，它從來不是一張普通的通行證。」
陳以默盯著這兩行字看了好幾秒，然後退回到漫畫論壇的討論區。
不出所料，評論區已經徹底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最後一格那個黑影是誰？！我就知道雲棲會館這條線沒斷！！
當初主角團三人組在雲棲會館的時候老狗就分析過那張卡的靈力紋路不簡單，現在終於要揭了嗎？！」
「放大看了一下那張卡，雲紋邊角的符文刻痕好像有細微差別，有沒有可能這是某種身份等級的象徵？」
「回樓上，雲棲會館那條線埋了這麼多話，當時那個接待女人的表情還在陳以默脖頸的縛靈環上停留了一瞬。
我賭這張卡要麼是燼界某個組織的信物，說不定跟陳以默的身世有關，他當時能說出蛇眼的暗號，他肯定不是普通人！」
「你們注意到沒有，那個人影站在萬象院的屋頂上，但萬象院的外牆有靈力禁制，不是本院的師生根本站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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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沒有觸髮禁制，說明他要麼是萬象院的人，要麼擁有比學院禁制更高級的權限，這兩點無論哪一點都很恐怖。」
「劇情老狗呢？老狗怎麼還沒發帖？這種級別的伏筆回收，老狗不可能不分析的！」
陳以默的目光從那些瘋狂刷屏的帖子上移開，重新落在最後一格畫面上那個模糊的人影上。
雲棲會館……會員卡……
那兩張卡當時顧西樓早就上交檢查了，只不過當時沒查出任何問題又退回來了。
他當時只覺得那是詭異的一個情報據點，是漫畫劇情里一個不太起眼的支線場景，拿到會員卡也只是為了方便後續任務的情報收集。
但現在看來，那張卡的意義遠比他想像的要重。
至於什麼身不身世的，純粹就是他當時為了保住小命的靈機一動而已！
你們別腦補得太過了啊！
「默默？」顧西樓的聲音把他從思緒中拽了回來。
金毛站在前面幾步遠的地方，已經回過頭來朝他招手，「你怎麼站那兒不動了？走啊去食堂！今天消耗這麼大，我要吃三份紅燒肉！」
「來了。」陳以默把系統面板關掉，邁開步子跟上了隊伍。
夜風從身後吹過來，拂過他後頸上那一小片還未消退的涼意。
那個窺視的視線已經消失了，暮色中仿佛留下了一道極細極淡的墨線，將他們的因果線無聲的連接在一起。
三天後，破曉小隊的固定編制申請正式獲批。
行政樓三層的會議室里，陳以默站在長桌前，將五份隊員檔案依次排開，封面上都印著各自院系的院徽。
季北航坐在長桌另一端，將一枚銅紅色的學院印章按在小隊編制批准書的右下角。
印章落下的瞬間，一道極細的靈力紋路從印章中心蔓延開來，沿著批准書的紙面勾勒出一個完整的符文陣。
那是學院認證的固定作戰編制專用封印，不可偽造，不可撤銷。
他將批准書推到陳以默面前，眼睛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破曉小隊正式編制五人，隊長陳以默，擁有獨立任務接取權學分分配權，以及成員調整建議權，即日生效。」
他的目光在陳以默領口那枚齒輪徽章上停了一瞬，「比我想像的快，林素音說你會在兩周內湊齊編制，我還覺得她太樂觀了。」
「運氣好。」陳以默接過批准書，語氣平淡。
季北航笑了一下，沒有拆穿他。
運氣好的人不會在械構院用並聯分流原理收服秦歸溯，也不會在幽邃院一眼看穿江盈盈的雙系天賦。
但他作為虛空院裂隙系的導師，深知天機系的人最不喜歡別人追問他們的推演過程。
所以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從抽屜里取出另一份文件，推到陳以默面前。
「剛好，有一個任務很適合你們。」
陳以默低頭看了一眼文件封面，上面標註著任務編號委託方和任務等級。
他翻開第一頁，任務描述只有簡短的幾行字：護送一個人以及一批靈力設備前往青州北部的研究站，路程大約一天一夜，途經一段低風險緩衝區。
任務等級D，報酬四十學分。
「D級護送任務。」
陳以默不緊不慢的抬起頭，「這種任務通常派一個三年級的雙人組就夠了。」
「本來是的。」
季北航的語氣沒有變化，只不過他接下來說的話卻讓陳以默翻頁的動作停住了，「但這次是陸院長親自指派給你們的。」
會議室的門從外面推開。
陸沉舟走進來的時候，會議室里的靈能燈微微閃爍了一下，他周身自然散發出的靈力場太強，連照明迴路都會產生短暫的感應波動。
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深灰色院長袍，看起來不像一位院長，更像一個剛從任務一線退下來的老兵。
他的目光掃過長桌上的五份隊員檔案，最後落在陳以默身上。
「有什麼想法？」
陳以默沒有回答，以D級任務作為他們五人小隊的首次目標確實可以，但他本能覺得這裡面有坑。
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D級任務，會勞煩學院的正副院長都在這裡興師動眾嗎？
答案是不會。
所以他只是平靜的看著陸沉舟，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語。
他這份胸有成竹落在兩人的眼裡，就變成了一種無言的肯定。
陸沉舟帶笑眼眸里閃過一絲深意，「看來你已經猜到我要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