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以默回到宿舍時,顧西樓正趴在床上刷論壇,腳上掛著一隻拖鞋,另一隻不知道又蹬到哪兒去了。
「默默!你終於回來了!」
金毛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把手機屏幕懟到他臉上,「你看這個!《命痕院雙王之戰》的帖子已經爆了,校網論壇前三頁全是你們的戰鬥分析帖!
還有還有,那個時漓的粉絲團跟你的粉絲團在帖子裡吵起來了,說下個月學生會內部訓練賽要組團圍觀你們!」
陳以默手撐著側臉,「我又不是學生會的人。」
「時漓不是說讓你做她副手嗎?」顧西樓探頭探腦。
「那也得她贏了我才行。」
陳以默把他的手機撥開:「安靜點,我腦殼疼。」
「是不是今天陪盈盈去領材料累著了?還是說那個眯眯眼又拉著你做什麼慘無人道的實驗了?」
顧西樓湊過來嗅了嗅,鼻尖幾乎碰到他肩膀,「你身上怎麼一股靈墨味兒?好重。」
陳以默往旁邊讓了讓:「屬狗的是吧。」
「我這不是關心你嘛。」
顧西樓盤腿坐好,一臉嚴肅,「陸知弦那傢伙最近越來越不對勁了,黑眼圈比江盈盈還重。
我上次在研究院半夜起來,看見他在檯燈底下用符筆畫符,筆尖都在冒金火,你說他是不是背著我偷偷補課,準備卷死我?」
「你什麼時候也學會偷偷努力了?」
「你就說是不是吧!」
陳以默沒理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順手打開課表系統。
幽邃院的圖標跳出來,明遠學院最陰間的一個院,沒有之一。
整個院分三個系:影湮系,噬淵系,喚靈系。
影湮系主要研究陰影和隱匿,江盈盈就在這個系。
噬淵系顧名思義,專攻吞噬類能力,至今沒出過能完整走完四年的人。
據說每年都有學生中途轉系,理由無一例外都是「受不了那股從早到晚被深淵凝視的感覺」。
喚靈系更邪門,學生的日常就是跟詭異打交道,召喚契約驅使,教材上的每一個案例都像恐怖小說。
陳以默之所以忽然把它加進課表,是因為陸知弦今天說的那句話。
他的身體能吞符文,如果這種「吞」跟噬淵系同源,那他去旁聽一節課,也許能把這個被動能力摸清楚。
不過……
唯一讓他有疑慮的是,噬淵系與喚靈系的教室離得太近了,他剛得了「香餑餑」體質,對詭異來說像一塊行走的甜點。
如果真不小心傳到了喚靈系的課堂,對他而言可能就是一場大型的「香味測評現場」。
……想想就恐怖。
可惜還沒等他給江盈盈發消息,不速之客就來了。
寢室的門忽然被敲響了,顧西樓聽到這聲音的瞬間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金毛都炸了。
「超,是沈依然。」
陳以默歪了歪腦袋,「你怎麼知道?」
「全院女生敲門會自帶殺氣的,就她一個。」
……?
殺、殺意感知?
顧西樓一邊說一邊以極快的速度把床頭柜上幾樣東西往被子裡塞,動作熟練得像是演練過上百遍。
「……」
門被從外面推開。
沈依然站在最前面,學生會紀檢部的袖章別在臂上,身旁還跟著兩個高年級的紀檢部成員,一男一女表情公事公辦。
她圓潤的眼眸此刻掃過宿舍內部。
「北苑七號樓302室,陳以默、顧西樓。」
沈依然背出宿舍人員名單,語氣清脆有力,「學生會紀檢部突擊檢查,請配合。」
顧西樓在心裡大喊大難臨頭。
「完了,這波沖我來的!」
沈依然冷哼了一聲一揚下巴,徑直走進宿舍。
陳以默把椅子轉過來,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沈依然先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檢查窗台,又蹲下身掃了眼床底,接著走到兩人的書桌前,一個個翻看置物格。
動作行雲流水,沒過一會兒桌上就多了一堆物品。
「靈酒,私藏。」
沈依然拿起酒壺,放在一邊。
「口服液,未申報。」
「這是……」她拿起那塊蠟燭,湊到鼻尖聞了聞,眼睛微微眯起來。
「呵,你一個大男人,還在宿舍里點寧神香薰?你失眠?」
顧西樓急了:「那是助眠用的,我在萬象院訓練館旁邊的超市買的,正版貨,你聞聞,是不是特別安神!」
「挺好。」沈依然把蠟燭也收走了,「等校醫務室確認你沒有用錯功效,我再考慮還不還你。」
「……」
顧西樓真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陳以默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沈依然又轉向他的衣櫃,只拉了一下櫃門就從裡面抽出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領帶。
她把領帶翻過來,指著內側用靈線繡著的一個小符陣,笑得十分燦爛。
「陳以默,請問你柜子里為什麼掛著一條帶有隱蔽追蹤符文的領帶?」
?
陳以默頓時睜開了眼,在心裡默默給陸知弦記了一筆。
他面無表情,「朋友送的。」
「女朋友?」沈依然挑眉。
「不是,男的。」
「送你帶追蹤符文的領帶?」
沈依然把領帶收走,對於他的魅力毫不懷疑,語氣輕快得像在幫他保管。
「可以,沒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