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季北航顯然比他知道得更多。
「往生墟的事,你不用瞞我。」
譚宗一愣,剛要開口搪塞,季北航已經走到了他身側,目光落在那份加密終端的屏幕上。
黑屏上映出季北航那張溫和平靜的臉。
「我的學生出了事,我自然要進去。」
譚宗捏緊了拳頭,冷笑了一聲,「你的空間術要是能動用,你不會在這裡跟我討價還價。
還請季副院長在這待好,我親自前往,要是人沒回來,我會親自向陸沉舟賠罪。」
他說完頭也不回,「確認陳以默小隊的狀態,實時標記靈力波動,把周邊所有可調動的執勤單位都給我標出來。」
技術組員手指重新落在鍵盤上,但表情比剛才更難看。
「譚隊,那片區域靈力場在劇烈異變,傳感器讀數在跳……我剛才捕捉到一段異常波形,逸散能量級別接近……S+級。」
觀察廳里所有對話同時停了下來。
譚宗盯著屏幕上白衛衣少年背後的霧裡,一拳砸在控制台邊緣,金屬面板凹下去一個淺坑。
季北航開口,「蜃霧之影的能力覆蓋面是固定的,他留在原地抹除這片區域的監控信號,目的是掩護其他人行動。」
(請記住 讀好書選 101 看書網,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目光轉向畫面中正面與陳以默對峙的白九,「蛇眼那邊派了一個能正面壓制新生的戰力,霧裡又藏著往生墟的人在切斷監控。
要麼是巧合,要麼……蛇眼和往生墟之間有一條我們不知道的線。」
其他幾位雖說聽得雲裡霧裡,但他們知曉現在的狀況。
方世安追問:「那現在如何?」
譚宗扯了扯嘴角,雷厲風行,「走了。」
下一秒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藍色的流光,速度快得像一支鬆開弦的箭矢!
但譚宗有自己的辦法。
霧迎面撞上來又被他周身的靈壓劈開,他調轉方向朝最近的一處斷崖直衝過去。
腳尖在崖壁邊緣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 在空氣中凝成兩道模糊的灰藍色軌跡。
他在空中掠過了大半個山坳,風聲灌進耳朵把所有雜音都撕碎了。
蛇眼這個組織在守夜人檔案里的記錄本來就少,一直以來都被當成獨立的危險組織處理。
但如果蛇眼肯給往生墟的人打掩護……那蛇眼的來歷,可能比他們以為的要深得多。
以上信息季北航簡單給眾人說了一遍。
昆吾留守教官皺眉:「所以你的意思是陳以默現在面對的至少是兩個組織的合圍?蛇眼正面封鎖,往生墟暗中干擾?」
「嗯。」
季北航的目光停在屏幕上那片正在緩慢擴張的白色霧區,「蜃霧之影在霧裡躲著不動,說明他還有別的用途,他是想等白九把陳以默逼到某個位置,然後……」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得出來,等蜃霧之影出手的時候,就不會只是抹除信號、空間坐標干擾這麼簡單了。
沈青梧聲音里沒了笑意:「按照你的話說,往生墟是一個由危險詭異構建的組織,他們向來神秘低調。
眼下組織的NO.16親自下場切斷監控,蛇眼還出動了精銳正面攔截。
可季副院長你不覺得奇怪嗎?他們今天對一個剛入學不久的新生,動用的手筆太大了。"
往生墟十六席,每一個都是能從官方視線中蒸發多年的人物。
如今其中一席的能力特徵出現在四校新生歷練的偏遠山區,加上蛇眼的正面壓陣。
兩層封鎖目標卻只是一個剛入學不久的大一學生。
這本身就是一個遠遠超出這場歷練本身意義的信號。
而屏幕中的陳以默,似乎還不知道自己身後那片霧裡藏著什麼。
陳以默目光微凝忽然開口,「奎是幾號?」
白九眨了眨眼,上次在研究院裡被陳以默殺死的那個B級詭異偽皮人。
「組織里他排第十,我們蛇眼的情報組成員,兼職頭兒的跑腿,偶爾替他試藥,像你身上那種香味頭兒最近就很想研究。」
「那這麼說你是九號?」
陳以默重複了一遍他的名字,似乎在咀嚼這個數字的分量,「你上面還有八個比你更厲害的。」
「我們並不按照實力排名,你要說比我厲害的,那只有一個。」
白九完全不在意將這等情報透露給他。
「按照你們人類的說法,我跟千面蛛母、荒骸自縛者同級。
自我介紹一下,A+級詭異霜蝕之童,白九。
頭兒自己對打架沒興趣,他喜歡看我們打。」
「哦,我還挺想見見他的。」
白九聞言笑得彎了腰:「你見了會後悔的。」
他說完忽然朝陳以默的方向邁了一步。
下一秒整個人卻像從霧裡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極淡的灰白色殘影!
陳以默瞳孔驟縮。
感知網中他完全感知不到白九的氣息了。
「隊長!上面!」江盈盈的聲音從影子裡鑽出來。
陳以默猛地仰頭,白九從天而降,那隻蒼白的手掌正正拍向他的天靈蓋!
掌未到寒勁已經先到了,整片霧都往他頭頂壓了下來。
這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感覺。
顧西樓從斜側撲過來帶著刀撞向白九,陸知弦的符文網也同時展開,在陳以默頭頂織出一層金色的光膜!
江盈盈的影絲纏上陳以默的腰,把他往後猛拽。
轟的一聲悶響!!
顧西樓和白九一起摔了出去,陸知弦的符文網碎成大片金光,江盈盈的影絲接連斷了好幾根遭到反噬。
陳以默被拽得倒飛出去,後背撞上一棵樹悶哼了一聲。
白九從地上輕飄飄的站起來,拍了拍連帽衛衣上的灰:「你們隊長真幸福,有這麼多人替他擋。」
顧西樓半跪在地上,左肩的衣服已經凍成了硬片,呼吸間都冒著白氣。
他啐了一口想再站起來,卻發現半邊身子已經不聽使喚了。
這一掌要不是他扛住,其他人現在已經成了冰雕。
顧西樓咧開嘴笑,牙齒上帶著血絲,「怎麼樣,老子的火不是白燒的。」
白九像在看什麼很有趣的東西,「你的火確實有可取之處,就是太吵了。」
陳以默從地上站起來,臉上已經沒了剛才的輕鬆。
他活動了一下被撞得發麻的肩膀,看了眼重傷的顧西樓和被反噬的陸知弦江盈盈。
秦歸溯一直在遠程集火著白九,試圖保護隊友延緩他的攻勢。
陳以默扯了扯嘴角,最後重新看向白九。
「我收回我剛才的話。」
「什麼話?」
「你這個人不只聽你說話費勁,打起來更費勁。」
白九哈哈笑了兩聲,尖尖的虎牙露出來,在灰霧中顯得異常扎眼。
「那你要認真了嗎?」
白九往前走了兩步,雙臂自然垂在身側像在邀請他,「我給你時間,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