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解決他?」在阻攔了一部分追兵後,秦歸溯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他已經貼近了隊伍末尾。
陳以默目光穿過重重霧幕看向北面某處,「前面那裡有一條舊河道,寬度不到三米,兩岸全是鬆動的碎石,他一個人追進去兩腳就陷。」
陸知弦眯了眯眼眸,「可我們怎麼過去?」
陳以默不假思索,「秦歸溯背我。」
秦歸溯:「……」
「別這種表情,我很輕。」陳以默甚至笑了一下。
顧西樓「噗」地笑出了聲,緊張的氣氛被他這一句攪散了大半。
秦歸溯沒廢話,衝上來把人往後背一撈,機械左臂穩穩托住陳以默的腿,右臂炮口朝側後方連發兩枚震波彈。
頃刻間借著反作用力把兩人向前送出數米,正好落到舊河道邊緣。
其餘三人緊隨其後。
陳以默伏在秦歸溯背上,回頭看了一眼,「給後面那位留點禮物。」
裴寂已經到了。
他果然是一個人沖在最前,青色雷光照亮了他半張臉,那雙眼睛在霧中亮得驚人。
「陳以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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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踏上了河道,腳下鬆動的碎石像是活了過來,整片河灘忽然向下陷去。
裴寂反應極快,劍尖在虛空中連點三下,雷光炸開!
整個人竟借勢騰起從那片陷下去的碎石上掠了過去!
顧西樓看傻了,「我超,還能這樣?」
「早就知道困不住他。」
陳以默目光平靜,叫了聲秦歸溯的名字。
秦歸溯右臂抬起,一發早已蓄滿的暗銅色光彈在極近的距離上正面轟出!
裴寂剛剛落地,這一炮來得太急,他橫劍硬擋!
「轟——!」
雷光與銅光撞在一起,裴寂整個人被向後推出去數米,雙腳在河灘碎石上犁出兩道深痕。
他握劍的虎口滲出血來。
陳以默示意秦歸溯停,他們之間已經拉開了將近二十米的距離,霧重新湧上來把裴寂的身影吞沒成一團模糊的青光。
「裴寂。」陳以默的聲音穿過霧,異常清晰。
「再追下去,我們能不能走掉不好說,但你的人會先被浮光扔下。」
裴寂握劍的手僵了一瞬。
「蘇桐已經把你賣了,等你和你的隊追進霧裡,她不會管你的側翼。
浮光的人從來只收割現成的。」
霧裡一片沉默。
他相信裴寂是個聰明的人,果不其然幾秒後裴寂退後了一步,提著劍朝來路走去。
秦歸溯緊盯著對方,確認不是佯裝撤退偷襲後,才沉聲開口,「他走了。」
「他本來就不該追。」
陳以默趴在他背上輕輕吐了口氣,下巴擱在他肩膀邊緣,「放我下來吧。」
秦歸溯沒動。
「放我下來。」
「你剛才說放就放?」秦歸溯語氣很冷,「你現在這個狀態,下來走十步就得倒。」
「……」
……誰又給他整應激了?
幾人同時看向了陳以默。
陳以默扯了扯嘴角,「好了,我真的沒事。」
秦歸溯面無表情。
陳以默靠著他機械臂冰涼的金屬殼,「……你要關心就關心,別咒我啊。」
下一秒秦歸溯將他輕輕放下。
陳以默的腳剛沾地膝蓋就軟了一下,他立刻用手按住旁邊一棵老樹,把重心穩住。
「你看。」秦歸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冷颼颼的。
陳以默抬頭想反駁一句,卻對上他那雙藍光明滅的機械義眼,裡頭半點幸災樂禍都沒有,全是克制到極點的焦躁。
「你就該聽醫療隊的話,再躺半天。」
「躺半天,我們隊就真成倒數了。」
陳以默活動著發僵的手指,「現在不是沒倒嗎?」
幾人休息了一會兒,重新整裝出發。
顧西樓忿忿不平,「下次見到浮光,非得讓他們好看!」
越往北走腳下的地面就越軟,踩上去就像踏著一層吸飽了水的爛草皮,每一步都發出黏膩的輕響。
兩側的樹影在霧裡扭曲成各種形狀,猶如一群垂手站立的巨人,隨時會彎腰把人攥進去。
破曉小隊裡沒人說話,但目光總是時不時無聲落在他們隊長身上。
陳以默每走十幾步,就在心裡默數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結果不太樂觀,時蝕之環的反噬比他想的要深,腦仁深處暈乎乎的,思維偶爾會斷一下。
但他走得很穩。
穩到秦歸溯中途回頭看他,機械義眼的藍光掃了一會兒,硬是沒找出任何「虛弱」的痕跡,「還能繼續嗎?」
陳以默的大半神情都被遮擋,勉強輕笑了聲,「當然,我可是你們的隊長。」
系統商城的封禁倒計時還剩六個多小時,其實眼下最好的方法是休整,但現在歷練進行到末程,所有隊伍都在抓緊著搶分。
由於小隊全員受傷以及他的昏迷,導致他們已經落後了小半天,現在更得抓緊時間。
「前方一百米,霧流方向變了。」
陸知弦忽然停下,蹲下身將一張感應符按進土裡。
地面浮起一圈極淡的金光,不到半秒就像被什麼吸走了,整片區域重新暗下去。
他臉色微變:「霧裡有東西,它在主動吞噬著靈力。」
陳以默立刻走到他身邊,掃了一眼那圈已經暗掉的光痕:「能判斷方向嗎?」
「東北方向地下三米到五米之間,數量很多,像……根須。」
秦歸溯目光微凝,「是霧隱山林深處那些霧榕。」
顧西樓頓時後脖子一緊:「就是那種會把人拖進土裡當養分的樹?
我在入學安全手冊上見過,上面特意用紅字寫了『遇霧榕,勿近』。」
陳以默淡淡道,「手冊上還寫了不要進無回坳。」
顧西樓:「……」
結果他們現在還不是被追得坦坦蕩蕩的往那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