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衍轉過頭看了陳以默一眼，夾帶著一絲審視與一種說不清的凝重。
「沒什麼。」
他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清冷，「禁物零七號剛才自己亮了，我進來檢查一下，沒有異常。」
沒有異常？
暫且不提為什麼謝無衍會為他開脫這件事……
陳以默頃刻間豎起了耳朵。
秘書長咱們這樣裝唐真的有用嗎？？
……那麼大個鐘聲他們總不可能沒有聽見叭？
陳以默努力控制住自己臉上的表情。
導師們面面相覷，「具體如何，我們需要檢查過後才能斷定。」
「當然，幾位導師都是嚴謹的人，如果禁物錯了差錯，在場的人都逃不掉。」
謝無衍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
你這裝模作樣的本領可比我強多了兄弟。
隨著幾位導師上前的動作，陳以默這才像是突然醒悟發現了他們的到來，故作鎮定的朝他們略微頷首。
他們圍到石台旁邊，領頭的是一位姓韓的老者，虛空院資歷最老的教授，據說比陸沉舟在任時間還長。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繞著那口鐘轉了兩圈，手指懸在鐘面上方一寸處，沒敢直接碰。
「封印符文完整，封存矩陣沒有觸發記錄。」
韓教授皺了皺眉，「看起來像是自身周期性波動，可為什麼會發出那麼大的動靜？」
當時整個虛空院都在晃動，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詭異入侵了。
謝無衍面不改色，「這正好也是我前來查看的原因。」
陳以默就站在旁邊，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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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教授盯著謝無衍看了兩秒，又轉頭看向陳以默，「你呢？你在這裡做什麼？」
陳以默剛要開口，謝無衍先說話了。
「剛剛空間有異動，他應該是不小心被轉移到了這裡。」
陳以默頃刻間改口，十分配合的點頭，「沒想到虛空院裡還有這麼個地方。
站在這裡，我感覺我的腳下此刻就連結著燼界通往裂界的虛空。」
他思索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要怎麼描述。
「這種感覺玄乎其玄，仿佛我心念一動，就能離開這裡。
現在想來，這或許就是葉導師今天在課堂上講的裂隙錨點的識別與反制。
這口鐘，就是其中的錨點。」
「……」
幾位虛空院導師目瞪口呆。
什麼叫你剛來幾分鐘，就把這口鐘的來歷與作用給看穿了？
韓教授更是目光複雜，他伸手在虛空輕輕一抓，細細感受了一下確有其事，於是神情放鬆了些。
「如果真如你所說，我現在就可以來檢驗一番。」
他頓了頓，同時不忘囑咐道：「我們虛空院不比其他學院安全，記得注意腳下的台階。」
「……知道了。」
韓教授十分欣慰的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層極薄的暗灰色空間膜，貼在鐘面上緩緩掃過。
鐘面沒有任何反應，灰白色的光芒已經徹底消散了，整口鐘又變回了那塊被世界遺忘的墨石。
「奇怪。」
韓教授收回手，眉頭擰得更緊了，「靈力殘留和空間波動為零，連封存裝置都沒有異常讀數。
要是真如你所說，應該留下至少一絲痕跡才對。」
旁邊一個年輕導師低聲說，「會不會是禁物本身的特性？如果……我是說如果，它本身能吸收一切，那麼是不是就能說得通了？
就像之前我們探查過很久它都沒有任何異動，要不是得知這東西是第三代院長從虛空中帶回來的話，它平日裡就像一口普通的鐘。」
韓教授沉默了一會兒，最終把手收了回來，搖了搖頭。
「先記錄在案，我會向季副院長報告。」
他看向陳以默和謝無衍，「至於你們兩個，暫時不要靠近這裡，等我和季副院長確認之後再說。」
謝無衍微微頷首，「明白。」
陳以默也跟著點了下頭。
幾個導師又檢查了一遍封存裝置，確認無誤之後才招呼著幾人陸續離開。
「走吧，這裡不是久留之地。」
陳以默跟上去，走出禁物儲藏室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那口鐘安安靜靜地立在石台上，墨色的鐘身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沉默。
房門關上，禁物儲藏室里重新安靜下來，但有什麼東西似乎已經悄然改變了。
兩人走出虛空院的時候，午後的日光已經從雲層後面透出來了，落在暗灰色的石板地面上，把整座院樓的輪廓映得清晰而冷硬。
陳以默走在謝無衍半步之後，看著前方那道修長清冷的背影，腦子裡轉了一圈終於開口了。
「謝秘書長。」
「嗯。」
「你剛才為什麼要幫我？」
謝無衍的腳步沒停，聲音平淡，「或許是因為你是時會長看中的人。」
騙鬼呢。
這種時候知道拿時漓出來擋刀了。
陳以默扯了扯嘴角，「事實是你替我擋了一刀。
韓教授問我的時候，你搶在前面替我回答，如果院裡查監控的話，你是要擔責任的。」
謝無衍面不改色，「這點你無需擔心。」
「……」
你這話說的，你又不是靈樞系的人，你怎麼能屏蔽監控？
還是說這在你們虛空院裡大搖大擺憑空消失是常態？
陳以默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麼，可謝無衍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沒什麼情緒波動。
「你想問什麼？」
「剛才那鍾……明明已經響了，可為什麼他們都沒聽到？」
「因為他們沒有資格。」
「……？」
何意味啊？
陳以默挑了挑眉。
他發現這人骨子裡真是傲慢得很，表面裝得人模人樣，實則誰也不待見。
午後的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在謝無衍臉上投下一片半明半暗的陰影。
「淺顯易懂的解釋，萬靈鐘的鐘聲不在正常聲波頻段里。
它敲響的是空間的紋理，聲音沿著裂隙擴散，傳向的是裂界深處，而不是這間儲藏室。
虛空院的監測陣只能捕捉常規靈力波動和聲波頻率，所以他們只聽到了震動，卻聽不到聲音。」
陳以默心裡頓時警鈴大作！
不是？
啊？？？
你特喵的連鐘的名字都知道？？？
你能是什麼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