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敲門聲響起。
陳以默睜開眼坐起來，晨光照進房間。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裡已經沒有了墨色鱗片的紋路，左手無名指上的霧隱戒指安安靜靜的貼著指根。
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尾椎，什麼異樣都沒有。
「進。」
門開了，譚宗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隻新的紙袋。
他看了陳以默一眼，目光在他額角和身後掃了兩遍。
「恢復了？」
陳以默從床上下來，嗯了一聲。
「報告出來了。」譚宗把紙袋放在桌上，「唐科讓你九點去一趟會議室，姜遠那邊也把昨天遊魂魘事件的評估做完了。」
陳以默拆開紙袋，裡面是一杯紅茶和一個麥餅。
他咬了一口麥餅，尾巴的位置什麼都沒有，反倒有點不習慣。
九點，會議室。
陳以默推門進去時，裡面已經坐了幾個人。
唐望舒在長桌主位，面前攤著一份列印出來的報告，「來了，坐吧。」
陳以默拉開椅子，翻開掃了一眼。
無論是風壓曲線還是靈力波動頻譜，甚至是詭異特徵顯化前後的能量對比，都羅列得清晰無比，最後附了一頁評估結論。
唐望舒開口，「報告結論你已經看到了，你的靈力體系與詭異共生特徵之間存在天然的兼容性，這在守夜人檔案里被歸類為『共生型守墓人』。」
他推了推眼鏡，「目前活躍的守墓人中，只有代號『墟』的檔案里有共生特徵的記錄。
所以從今天起，你的守墓人身份在監察局內部按S級保密等級處理，代號為『淵』。
除了在場的人之外，只有總局守墓人管理司的指定人員可以調閱你的檔案。」
「……」
你別是偷看了我的劇本吧。
這代號讓他想起第一次見蒲念淵時對方給他的判定啊。
陳以默扯了扯嘴角，直接翻到報告最後一頁，上面果不其然蓋著監察局青州分部的暗金徽章。
唐望舒從文件堆里抽出一張單子，「然後就是關於昨天錦繡小區遊魂魘事件的處理，監察局按S級詭異協助處置的標準給你結算貢獻獎勵。」
他把單子推過來。
陳以默低頭看了一眼，唐望舒這報告只簡單概述了他在昨天幫助監察局進行詭異定位協助、詭異特性分析和現場支援配合的功績。
具體怎麼操作的直接省略。
你這摸魚情況比我嚴重多了。
不過這三項加在一起，對應的獎勵為……
「監察局內部資源庫兌換權限，S級額度。」
唐望舒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青州分部的資源庫里有不少好東西，你可以從中任選一樣。」
陳以默手指在紙面上停了一下。
監察局的資源庫啊……裡面放的任何一件都是各大勢力搶破頭的東西吧？
別說S級，學院裡的導師一年能申請下來的A級資源都有限，監察局一出手就是整個額度。
「另外總局那邊有一筆特殊貢獻獎勵正在走流程，下個月到帳。」
唐望舒又抽出一張暗金底色的卡片，邊角刻著一圈極細的封印紋路。
「這是臨時憑證，憑此卡可以在青州分部資源庫預支等價於三千貢獻點的東西，後續從總局獎勵中扣除。」
陳以默接過那張卡時，表面有一層靈力流轉的觸感，是監察局制式靈具特有的封存結構。
譚宗在牆邊開口了，「資源庫在分部地下三層，等會我帶你過去。」
這監察局的態度……
讓他莫名有些心虛啊。
怎麼突然對他怎麼好了？
我還是喜歡你們昨天桀驁不馴的模樣。
陳以默面不改色。
只是S級寶物的話，說實話對他現在幫助不大。
須知他要面對的可是像往生墟那樣的龐然大物，組織里最低門檻都是S+級。
唐望舒在這時開口，「最後一件事，就是昨天三隊紀凜川在深層監測室外的行為，監察局內部已經做出了處理。
他對配合調查人員未經授權動用武力，違反監察局行動條例，記內部警告一次，暫時調離特別行動組，轉入後勤序列。
禁閉三天，今天開始執行。」
陳以默聽著沒接話。
唐望舒看著他，「你有什麼異議？」
陳以默偏了偏頭，「你們內部的事，我沒意見。」
「但？」唐望舒等著他。
「但下次如果有人再對我動手，」
陳以默不緊不慢的把報告合上，「我可就沒有這麼好說話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的道理誰都懂得。
譚宗在牆邊扯了扯嘴角，柳眠在評估表上又唰唰唰的寫下他的性格分析。
唐望舒笑了一聲微微頷首，「當然。」
陳以默在當時沒表露出攻擊傾向，不代表他後續不會。
他站起來，「報告的事到此為止，你的觀察員徽章保留，後續如果有涉及你身份的正式調查，監察局會提前知會。」
陳以默把報告和獎勵單子折好塞進兜里，抬手擺了一下，推門出去了。
走廊里陽光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暖白色的光鋪在地面上。
譚宗從後面跟上來，跟他並肩走了一段，然後拐向電梯口。
「地下三層的資源庫有專人值守，你進去之後看中什麼直接說，值守的人會給你辦手續。」
陳以默偏頭看了他一眼，「你親自帶我去，不怕別人說你替監察局收買人心？」
譚宗冷笑了一聲，「怎麼，怕了？」
「怎麼會。」
陳以默雙手抱臂，既然是拉攏的話……
好處他先拿了，別管他辦不辦事。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兩人走進電梯，譚宗按了地下三層的按鈕，轎廂下沉的時候他忽然開口。
「S級道具在外面值多少錢你心裡清楚，監察局給你這個額度，一是因為遊魂魘那件事你確實出了力，二是因為你的身份。」
他偏頭看了陳以默一眼。
「守墓人的價值，值得監察局花這個錢。」
陳以默沒接話，但心裡那個小人點了點頭。
唐望舒的算盤打得很明白，與其讓陳以默以守墓人的身份游離在監察局體系之外，不如用資源把他綁在監察局的利益鏈上。
S級道具對監察局來說雖然算出了血，但能換一個守墓人至少不站在對立面，這筆買賣十分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