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以默下樓的時候，發現唐望舒在一樓大廳等他，看到他時微微頷首。
「問完了？」
「嗯。」
「袁輕鴻很少跟人說這麼久。」
唐望舒偏頭看了他一眼，「我可以知道你的貓到底是什麼嗎？」
陳以默把密封箱搭在肩上，黑貓趴在他肩頭，豎線瞳孔在監察局大廳的燈光下像兩枚安靜的銀幣。
唐望舒要是想在袁輕鴻那邊知道點什麼還是能打聽到的。
既然如此，不如他主動告知尋求幫助。
「沒什麼不可以，不過是緘影之神遺物的附屬顯化體，影獸而已。」
唐望舒儘管心裡已經有了準備，但陳以默的回答還是讓他大受震撼。
前幾天看了監控的他可比袁輕鴻更清楚那隻貓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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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緘影之神……三十年前失蹤的那件SSS級遺物？」
「對。」
唐望舒沉默了一瞬，一個神明遺物的附屬主動找上陳以默……
許多人窮其一生都追尋不到半點有關神明的影子，陳以默隨便出門透個風就遇到了。
這叫什麼？人比人氣死人。
「你要去紫垣中域找它？」
陳以默的語氣平淡，「它跟著我，腿上的門紋在加深。
如果我不處理，門紋閉合之後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
神明遺物要是處理不當的話，可都是很危險的存在。
唐望舒看著他，鏡片後的目光很深。
「紫垣中域那邊我會幫你留一個聯絡點的人手，如果門紋出現異動，第一時間聯繫他們。」
「嗯。」
唐望舒轉身往電梯方向走，「正好前幾天抓捕的蛇眼成員已經結束了第一輪審訊，但說的東西前後矛盾，審訊科的人拿不準他在耍什麼花樣。
說來慚愧，還要你出手幫忙看看了。」
陳以默嗅到了人氣值的氣息，不緊不慢的跟了上去，「審訊科拿不準的東西，我一個在校生去能看出什麼？」
唐望舒推了推眼鏡，「你一眼就能看出紀凜川手腕穩定性不夠，能遠程預判第七區地下結構變化，還能推斷出張恆案背後有喚靈師。」
他按下電梯按鈕，目光越看越是滿意，「審訊科那幫人看了三天沒看出來的東西，你花三秒就能看出來，就別謙虛了。」
陳以默心裡那個小人點了點頭，同時打開漫畫論壇。
「【審訊情報】六名被俘蛇眼成員中有一人開口，代號『鴉一』，負責實驗體運輸。
他供述的內容跟監察局掌握的情報有出入，目前審訊科認為他在故意釋放虛假信息拖延時間。」
「【關鍵信息】鴉一的供述里反覆提到一個詞：第四階段，監察局檔案里沒有這個術語的任何記錄。」
「【人物簡報】審訊科負責人杜鈞，監察局特別調查科副科長，心理學與意識層面對話專家。
他審了三天，鴉一的供述出現三次矛盾，但每次矛盾都能自圓其說。」
陳以默合上手機，電梯停在地下四層。
他們一前一後，走廊的盡頭是審訊室，門旁邊站著兩個執行隊員，看到唐望舒立刻站直了身體。
「唐科，這位是……」
唐望舒看了陳以默一眼，「陳特顧，監察局特別編外顧問，上次行動成功離不開他的幫助，此次前來也是協助審訊一事。」
？
陳以默挑了挑眉，「唐科長不必把我抬得太高，我不過是一個普通在校生而已。」
唐望舒遞給了他一個身份名片，「拿著，以後有事就找監察局，對你沒壞處。」
這點陳以默倒是十分認同，表面上神色平淡實則飛快的塞進了衣服口袋裡。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兩位值守的執行隊員看著特別科的科長當面對陳以默進行拉攏，微微張大了嘴巴。
唐望舒擺了擺手，「杜鈞在裡面？」
兩人立刻正色，「是，鴉一剛做完第四輪供述，杜科正在整理記錄。」
唐望舒推開門，陳以默跟在他身後走進去。
審訊室里的一張長桌把房間分成兩半，看到對面的鴉一穿著監察局的制式囚服，手腕上的縛靈環嵌在桌面的鎖扣里，整個人瘦削而蒼白，顴骨上有一道已經結痂的舊傷。
鴉一抬起頭看到陳以默的瞬間，瞳孔驟縮。
「你……」
他盯著陳以默的臉看了兩秒，仿佛見到了天敵一般，嘴唇微微發抖，「……怎麼來了。」
恐懼吧，顫抖吧！
陳以默拉開椅子坐下，黑貓從他肩膀上跳下來蹲在桌角，連個眼神都沒分給鴉一。
鴉一喉嚨里發出一聲冷笑，「怎麼，監察局現在連學生都拉來審人了？」
唐望舒靠在牆邊沒說話。
杜鈞沖陳以默點了點頭，之前那麼大的事不可能有人不知道。
能預知未來的神！
陳以默回以招呼。
杜鈞的袖口挽到小臂，此刻手裡正捏著一支靈能錄音筆，桌面上攤著好幾頁手寫的供述記錄。
「鴉一，你剛才說第四階段的實驗體運輸需要用到活體媒介。」
杜鈞的聲音很沉，「具體是什麼活體媒介？」
鴉一靠回椅背，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我說過了，是A級詭異胚胎體的活性提取物。
這東西需要從活體詭異身上現場提取，運輸過程中活性衰減很快，所以每次運輸都需要有一個喚靈師全程壓制。」
杜鈞翻了一頁記錄，「你第三輪供述里說的是B級詭異胚胎體，現在改口說A級，前後矛盾。」
「你們一直來來回回的問，記錯很正常。」
「那你為什麼會在同一件事上記錯兩次？」
鴉一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一聲，「因為我也怕啊，你們監察局審人的手段我見識過。
我只不過想拖時間，所以故意說錯，讓你們多花時間核對而已。」
杜鈞濃眉微微皺起，偏頭看了唐望舒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這個人在耍花樣」的示意。
或許……
唐望舒帶來的這個人，真的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