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陳以默剛走進北門就感覺到氣氛不對。
路過的學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手裡都攥著終端，壓著聲音議論著什麼。
有人看到他時眼睛猛的瞪大，然後飛快地拽了拽旁邊人的袖子。
「陳以默回來了！」
「他知道了嗎？」
「肯定知道了啊，他可是破曉小隊的隊長！」
嗯？？
？？？？？
陳以默心裡一百個問號，這幾個人趁他不在學院裡的時候又弄出了個什麼名堂？
他腳步沒停，飛快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小隊群。
消息記錄已經刷了上百條，最頂上一條是秦歸溯艾特他的話語：「出大事了。」
陳以默心裡咯噔了一下。
下面是顧西樓連發的十幾條語音，還沒點開光看那條數就想像得到金毛嚎成什麼樣。
奇怪的是陸知弦一條消息都沒發，最後一條是江盈盈的：「隊長，你快回來。」
陳以默拐進行政樓東側，下了B1-07的樓梯，裡面的燈亮著。
他推門進去的瞬間，屋裡四個人同時轉過頭來。
顧西樓第一個衝上來，金毛炸得像一團剛從烘乾機里撈出來的毛線球，「默默！你知不知道！眯眯眼他、他……！」
「他成為S級符刻師了。」秦歸溯坐在長桌旁邊，機械義眼藍光平靜的亮著，語氣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陳以默注意到他的身體微微緊繃著，似乎有一種危機感。
「……」
好消息，不是壞事。
壞消息，隊友要開始內卷了。
陳以默不緊不慢的看向了陸知弦，「我記得某人報的好像是A+級符刻師測試？」
陸知弦站在訓練區旁邊，手裡捏著一枚巴掌大的符紙。
那張符紙通體呈暗金色，表面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紅光，充斥著一種十分危險的氣息。
陳以默目光微頓。
這是……
陸知弦掀了掀唇角，把符紙舉起來，「隊長，我復現了你那一擊的百分之一。」
「S級殺籙，閻魔令。」
！！！
？！！！！！
我超，真給你做出來了？！
陳以默立刻放下外套走過去，湊近了觀察。
暗金色的符面上，紋路排列的方式跟他在枯死森林裡用系統商城兌換的殺伐之息·閻魔如出一轍。
那種規則層面的切割感，讓詭異在存在層面上被燃燒殆盡的殺意，全部被壓縮進了一枚巴掌大的符紙里。
這就是天才嗎？
陳以默終於理解了為什麼金毛剛才目光為什麼那麼複雜，「S級……你用了什麼方法？」
陸知弦搖了搖頭，「我也只是剛剛踏入這個門檻，要學習的還有很多。
你那一擊的邏輯本質上是規則層面的切割，我拆解了那些符文，把殺伐的判定方式換成了靈力的衰減模式。
威力只有原版的百分之一，但B級以下的詭異可以直接燒成灰，A級也能造成重創。
我們當時遇到的荒骸自縛者是複合型A+級，理論上我只要製作出來的閻魔令夠多，就能將一切S級以下詭異滅殺。」
如果只有一張那便只能作為底牌，但如果他有無數張……
陸知弦頓了一下，眼鏡後面的琥珀色眼睛彎了個弧度，「隊長，我做得還行吧？」
陳以默挑了挑眉。
陸知弦很少用這種語氣說話，眯眯眼平時對誰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但骨子裡傲得很。
能讓他主動求誇獎的事，說明他自己也覺得這件事做得漂亮。
陳以默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幹得不錯。」
顧西樓在旁邊已經炸了，「眯眯眼你瞞了我們多久？秦歸溯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你們倆是不是背著我們偷偷搞什麼秘密項目！」
秦歸溯面無表情，「他讓我幫忙測試符紙的穩定性，沒告訴我用途。」
「所以你也是被蒙在鼓裡的！」
江盈盈從角落的陰影里探出半個腦袋，小聲說：「陸知弦的符紙做出來的時候，鍊金院的導師連著跑了三趟。」
顧西樓翻了個白眼，「何止是鍊金院，今天上午青州符刻師協會的人都找上門了，說要給眯眯眼做資格認證，直接走特批通道。
學院論壇上已經炸了，帖子標題叫什麼來著——明遠學院史上最年輕S級符刻師誕生，陸知弦一夜成名。」
陸知弦推了推眼鏡，「誇張了。」
顧西樓雙手抱臂，撇了撇嘴雖然很不想承認，「哪裡誇張了！你才一年級！你知不知道符刻師協會的S級認證需要至少三年以上的從業資歷，你直接跳過了整個流程！」
陸知弦一臉新奇的看著他，「難得從你口中聽到誇讚，不過閻魔令我目前手頭上只有三張，暫時不能給你……」
「誰稀罕。」顧西樓哼了一聲，隨即指尖冒出一簇火苗，似在鼓勵自己又在暗下決心。
「我的火焰，以後可不會低於這個等級，你們就等著看好了！」
「當然。」陳以默拍了拍他的腦袋，黑貓打了個哈欠直接跳到了桌子上。
「剛才我看到青州符刻師協會的車了，所以是來找你的？」
陸知弦略微頷首。
顧西樓擺了擺手，「今天下午來的，兩個理事一個副會長，坐在鍊金院會客室里等了眯眯眼兩個小時！」
陳以默意外，「怎麼說？」
陸知弦把符匣的蓋子合上，語氣平淡，「他們說想把我列入青州符刻師協會的S級預備名錄，給了一個聯繫方式和一份三年期的靈材供給協議。」
「你簽了？」
陸知弦推了推眼鏡，「那倒沒有，我說我要先問過隊長。」
顧西樓誇張的拍了一下桌子，「你聽聽！你聽聽！眯眯眼這話直接把那幫理事說得一愣一愣的，什麼『隊長』？什麼『要先問過』？那副會長臉都綠了！」
陸知弦面不改色，「事實如此，S級符刻師的身份涉及到後續的資源分配和對外合作，我一個人做不了主。」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陳以默。
陳以默對上他的目光，忽然想起陸知弦在四院歷練里貼在他額角和心口的那兩張急救符，想起他在帳篷里探脈搏時的冷靜，他擋住其他學院探查的那一步。
「簽唄。」
陳以默靠在椅背上，「S級符刻師的身份對你有用，但協議里如果有什麼附加條件，拿回來我看一眼。」
陸知弦點了點頭，同時把符匣推到桌子中央。
「這三枚閻魔之焰的符紙是我復現出的第一批，給你。」
他頓了一下，「你身體不好，因果失衡剛結束沒多久，接下來去紫垣中域會遇到什麼不好說。
這三枚符紙的威力雖然只有你那一擊的百分之一，但對付A級以下的詭異足夠了。」
「……」
金毛疑惑？金毛不可置信。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你剛剛好像不是這麼說的吧？？
但金毛難得沒反駁，顯然他也認同了陸知弦的做法。
陳以默把符匣收過來，暗紅色的符紙在燈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微光，每一枚都比他見過的任何學院標準符紙要精緻得多。
陳以默不假思索的把符匣推了回去，「你自己留著唄，我的保命手段多的是。
倒是你們，也要多為自己著想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