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樓把斷刃收起來，忽然偏頭看了他一眼。
「默默，你這回去監察局是不是又接了什麼任務？」
陳以默拿起桌上的肉乾咬了一口，「不算任務，就是順便幫了個忙。」
「什麼忙？」
「審訊蛇眼的人，問出點東西。」
顧西樓湊過來，金毛快貼到他臉上了，「那你是不是又用預知了？監察局是不是又欠你人情了？」
陳以默把肉乾咽下去，「差不多。」
顧西樓一拍桌子，「我就知道，你每次去監察局，回來手上就多東西，默默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在監察局開了個後門？」
陸知弦推了推眼鏡，「我覺得可能是在監察局內部建立了一個我們不知道的信用體系。」
秦歸溯的機械義眼閃了一下藍光，「根據裝備和資源的累計價值估算，隊長在監察局的信用評級至少是S級。」
「……」
這你都知道？
江盈盈小聲說：「好厲害。」
陳以默把最後一口肉乾咽下去，想了想把之前在監察局換到的破碗給了陸知弦。
「幫我看看。」
陸知弦的手指沿著碗底的裂紋慢慢划過，紋路的走勢在他指腹下清晰可辨。
「這個紋路……」
陳以默掀了掀唇角，「跟虛空院失竊的萬靈鐘有所關聯。」
陸知弦的手指停了一瞬，「萬靈鍾？」
「你何時看到了它的過去，得知了它的「真名」？」
「第一眼。」
陳以默面不改色張口就來，順帶把之前私闖禁物儲藏室的事說了。
陸知弦十分敏銳，眯狹著眼眸幾乎是頃刻間就得出結論，「所以學生會秘書長的失蹤跟你有關？」
「……」
陳以默不緊不慢，「哦，他就是之前在霧隱山林里封鎖試煉場的人，往生墟NO.16。」
眾人頓時呼吸一窒。
那段經歷是所有人難以忘卻的傷痛。
陸知弦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聲音里那層慣常的懶洋洋淡了幾分，「原來如此，難怪我說怎麼找都找不到他們的蹤跡。」
「……」眯眯眼可是個記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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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以默擺了擺手，「不過這隻碗有些特別，我無法推演出它的來歷。
這隻碗的燒制工藝早於現世，陶土裡有燼界沉積岩的微量元素，碗底的裂紋是空間系靈力衝擊造成的。
我研究了一個星期沒個頭緒，你比我專業，你來。」
陸知弦鏡片後的目光在陳以默臉上停了一瞬，「你讓我研究這個，是因為信任我，還是你單純的沒時間了？」
「都有。」
陸知弦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比平時多了一點情感。
顧西樓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所以這碗到底是幹什麼用的？」
「不知道。」
陸知弦把陶碗放在桌上，「但它的紋路結構跟空間錨點有關，如果能完整解析碗底的裂紋排布，或許能推斷出它的原始功能。」
陳以默靠在椅背上，「你能復刻它嗎？」
陸知弦手指沿著七條主紋的走向逐一划過，眉毛微微牽動。
「復刻難度很高，碗底的裂紋是天然形成的，這種天然紋路的靈力流動方式跟符刻師刻制的符文完全不同，它會隨著外界空間環境的變化自行調整。」
他把陶碗放下來推了推眼鏡，「但我可以試試，如果能把它的紋路結構解析出來，至少能搞清楚它的功能方向。」
陳以默點頭，「不急，如果紫垣中域那邊遇到跟空間系有關的東西，這個碗或許能派上用場。」
陸知弦把陶碗收進符匣里，跟符液分離器和蝕月草靈墨放在一起。
顧西樓把護腕轉了轉，「我說，咱們這一趟去紫垣中域裝備是不是有點太豪華了？
S級符刻師做的干擾符，遊魂魘的絲線，銥銀合金的傀儡齒輪，監察局的身份戒指，還有一隻可能跟禁物零七號有關的碗，蒼梧那邊的人看到咱們不得瘋了？」
秦歸溯的機械義眼閃了一下藍光，「蒼梧本院的學生裝備水平平均高出明遠一個檔次，個別核心成員有S級以上的私人靈具，我們的裝備優勢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大。」
顧西樓撇了撇嘴，「秦歸溯你能不能別老潑冷水。」
「事實。」
陳以默笑了一聲，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裝備歸裝備，到了紫垣中域還是看人。」
他偏頭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已經深了，B1-07的窗戶外面行政樓東側那排路燈安靜的亮著。
「蒼梧那邊有幾個已經摸到S級門檻的人，真正的硬仗還沒打。」
江盈盈把影絲收回來，小聲說，「隊長，我們可以提前布置的。
影絲在裂隙帶里能延伸到的範圍比地表大，如果提前知道對方的行動路線，我有把握困住其中一個。」
陳以默看了她一眼，深紅色的眼睛在燈光下亮亮的，像一隻急著證明自己的小獸。
「行，到時候你負責偵察和布置。」
江盈盈點頭，影絲在指尖繞了一圈悄無聲息的收回袖口。
顧西樓立刻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對了默默，之前我跟你說的護甲的事……」
「……」
陳以默知道他見識過眯眯眼的厲害之後已經等不及了，瞥了一眼漫畫論壇。
「【支線情報】顧庭軒本周三至周五外出參加青州靈材商會年度會議，莊園內留守守衛減少約三成。
地下庫房的靈能感應陣在每日凌晨兩點至四點之間進行例行維護，維護期間感應陣靈敏度下降至正常值的百分之四十。」
「【風險提示】莊園內仍有A級靈能感應陣兩套，B級護衛四人，巡邏路線固定為每小時一趟。
若在維護窗口期行動，成功率約七成，若被留守護衛發現，顧庭軒會在二十分鐘內收到警報。」
「【特別備註】顧西辭當年偷劍時選的就是維護窗口期。」
「……」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但總感覺有點危險是怎麼回事……
陳以默偏頭看了一眼顧西樓。
金毛正湊在他旁邊，桃花眼裡帶著一種「你懂得」的期待，但又不敢當著陸知弦和秦歸溯的面把話說得太明白。
陳以默想了想，「你爸這周不在家？」
顧西樓眼睛一亮，「你怎麼知道？他周三去青州商會開會，周五才回來。」
「那你周三晚上去。」
陳以默的語氣很隨意，「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地下庫房的靈能感應陣會例行維護。
所有註冊靈材莊園的感應陣每周都必須做一次例行維護，你爸是商會理事，莊園肯定要按規矩來。」
顧西樓愣了一下，然後猛的拍了一下桌子，「默默你他娘的真是個天才！」
陸知弦在旁邊推了推眼鏡，琥珀色的眼睛在顧西樓臉上掃了一遍，「你要回家偷東西？」
顧西樓義正嚴辭，「你這麼說可就不對了，那套符甲放在庫房裡落灰，我就借來穿穿，等我從蒼梧回來就還回去，保證沒有人知曉！」
江盈盈在一旁小聲開口，「如果被發現的話，顧叔叔會不會很生氣？」
顧西樓擺了擺手，「我爸生不生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媽，我媽要是知道我偷偷回家拿東西不跟她說，她能念叨我三個月。」
陳以默靠在椅背上，「你儘量在兩個小時之內搞定，如果感應陣維護提前結束，就別貪立刻撤。」
顧西樓點頭如搗蒜，「行，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