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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梁璐的想法

2026-10-15 08:45:42 作者: 放千山

  另一邊,梁璐和吳惠芬離開校門口之後,沿著馬路走了一段。吳惠芬本想勸勸梁璐,但梁璐腳步很快,一句話也不說,徑直朝自己的住處走去。吳惠芬不放心,只好跟了上去。

  梁璐的住處在學校西門外一棟老式的居民樓里,兩室一廳,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她推開門,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走到柜子前拿出一瓶紅酒和兩個杯子,啟開瓶塞,倒了滿滿兩杯。她端起一杯,仰頭喝了一大口,然後把另一杯推到吳惠芬面前。

  「陪我喝點。」梁璐的聲音有些啞。

  吳惠芬嘆了口氣,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很澀,她不太會喝,但這時候也不好推辭。

  梁璐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狠勁:「我就不信了,我拿不下他林景聰。」

  吳惠芬猶豫了一下,把杯子擱在茶几上,斟酌著措辭:「璐璐,強扭的瓜不甜。你為什麼非得盯著林景聰呢?漢東大學這麼多年輕老師,省里那麼多青年幹部,比他條件好的也不是沒有……」

  「你懂什麼?」梁璐猛地轉過頭,盯著吳惠芬,眼睛有些發紅,「老魏走了,是他瞎了眼。他看不上我,有的是人看得上。我梁璐值得最好的。」

  她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擱,酒液濺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種近乎嘶啞的顫抖:「我要讓老魏看看,讓那些背地裡笑話我梁璐的人看看,就算老魏跑了,我梁璐找的男人,一樣不弱於任何人。林景聰人長得帥,有才華,也有情商。政法系的門面,雙學位,學生會會長,你們家老高的得意弟子。這樣的男人,才配得上我。」

  吳惠芬看著她,心裡苦笑了一聲。她跟梁璐認識好幾年了,知道梁璐這個人,從小被梁群峰捧在手心裡長大,要什麼有什麼,從來沒受過委屈。魏教授的事,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人拋棄。

  她咽不下這口氣,與其說是喜歡林景聰,不如說是跟命運較上了勁。而林景聰,恰好撞在了槍口上。怪只怪他太優秀了,太顯眼了。

  吳惠芬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璐璐,你不會真想著對林景聰的家人做什麼吧?」

  梁璐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

  吳惠芬接著說:「那樣可真就是死仇了。林景聰那個人,我也了解。別看他平時說話客客氣氣的,對家人看得比什麼都重。你要是動了他的家人,他能跟你拼命。」

  梁璐沉默了片刻。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下,用手指抹了抹嘴角。她沒接吳惠芬的話,只是說:「以後再說吧。」

  

  吳惠芬鬆了口氣。她知道梁璐這個人,嘴硬,但心裡其實有數。今天在校門口林景聰說的那番話,梁璐不可能沒聽進去。

  梁璐靠在沙發上,眼睛盯著對面牆上的一幅畫,腦子裡卻在翻來覆去地想著林景聰剛才的樣子。他站在路燈底下,比她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冷得像冰。

  他說「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說「用我林景聰一個人,換你梁家一家」。那些話像釘子一樣扎在她心裡,讓她又惱又怕。

  是的,怕。她梁璐從小被人捧著長大,從來不知道怕字怎麼寫。但今天,林景聰讓她怕了。不是因為林景聰本人有多厲害,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在她父親面前什麼都不是。

  但林景聰來自魔都。魔都那地方,梁群峰的手伸不過去。而且林景聰剛才說的那番話,邏輯很清晰,梁群峰有政治對手,如果事情鬧大了,對手一定會藉機做文章。

  一個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為了女兒的私事,動用公權力去打壓一個學生的家人,這種事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更重要的是,高育良以前跟她提過,林景聰剛入學的時候,寫過一首軍歌,被總政文工團看中了,後來在部隊裡廣泛傳唱,還獲了獎。梁璐當時沒太在意,只覺得一個學生寫首歌而已。但今天她忽然意識到,林景聰跟總政那邊,說不定就是有聯繫的。

  如果真把他逼到家破人亡的地步,他跑去燕京,找到總政的領導,讓人家幫忙告個御狀,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總政文工團的人,級別不一定多高,但說話的分量不一樣。

  那種地方出來的人,隨便往哪個首長那裡遞句話,都夠梁群峰喝一壺的。

  想到這裡,梁璐微微搖了搖頭。她端起酒杯,把剩下的紅酒一口喝完,然後把杯子重重地擱在茶几上。


  「算了,」她說,「先不對他家人動手。」

  吳惠芬鬆了一口氣,但梁璐的下一句話又讓她把心提了起來。

  「吳姐,」梁璐轉過頭來,看著吳惠芬,語氣認真了些,「你幫我出出主意。怎麼才能拿下林景聰?」

  吳惠芬猶豫了一下。她其實不想摻和這事,但梁璐問到她頭上,她也不好直接拒絕。她想了想,措辭很謹慎:「林景聰這個人,我接觸過幾次。他有些吃軟不吃硬。你要是跟他好好說,他可能還會給你幾分面子。但你要是硬壓,他反而會跟你對著幹。」

  梁璐一聽這話,頓時不滿地皺起眉頭:「難道還要我去求他?不可能。」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色,語氣又冷又硬:「既然他林景聰不吃這個硬的,那只能說明硬的還不夠狠。孤鷹嶺算什麼?漢東省這麼大,比孤鷹嶺鳥不拉屎的地方有的是。等他畢業分配的時候,我再給他找一個比孤鷹嶺還偏的地方,看他還能不能受得住。」

  吳惠芬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咽了回去。她端起杯子,把剩下的紅酒喝完,心裡卻在想,林景聰這個人,恐怕不是那麼容易被壓垮的。

  今天他在校門口那番話,那種眼神,那種氣勢,不是一個會被輕易嚇住的人。

  但這話她不敢跟梁璐說。梁璐現在正在氣頭上,什麼話都聽不進去。

  梁璐站在窗邊,背對著吳惠芬,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著。她心裡翻騰著兩股情緒,一股是對林景聰拒絕她的惱怒,另一股是剛才林景聰那番話給她留下的餘悸。

  她惱林景聰不識抬舉,又隱隱覺得,林景聰跟以前那些在她面前低頭的人不一樣。他硬氣,有底線,有退路。這樣的人,要麼徹底壓服,要麼徹底毀掉。否則,後患無窮。

  但她現在壓不服他,也不敢輕易毀掉他。

  她站了一會兒,轉過身來,對著吳惠芬說:「行了,今天就這樣吧。吳姐,你先回去。」

  吳惠芬站起來,拿起外套,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看了梁璐一眼。梁璐站在窗邊,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整個人像是繃著一股勁,怎麼也松不下來。吳惠芬嘆了口氣,拉開門出去了。

  門關上之後,梁璐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她走到沙發前坐下,拿起那瓶紅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液在杯子裡晃了晃,映著燈光,紅得像血。

  她端起來,抿了一口,嘴裡喃喃地念著那個名字:「林景聰,林景聰……」

  她就不信了。她梁璐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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