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看起來仙風道骨,目光就落在林舟身上,上下打量起來。
林舟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壓力,比他之前在街上遇到的所有修士都要強。
「築基期!」
林舟心裡一凜,這老頭,絕對是個築基期的高手!
「胡管事,就是這位道友。」夥計小聲說道。
被稱作胡管事的老者點了點頭,示意夥計出去,然後自己走到林舟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手裡,正拿著那捲《向死而生築基妙法》。
「小友,這本功法,是你從何處得來的?」胡管事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威嚴。
「是晚輩的家傳功法,讓前輩見笑了。」林舟謙虛了一句,心裡卻在打鼓。
這老頭氣場太強,不好糊弄。
胡管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上的那捲糙紙。
「向死而生,好大的口氣。」他冷哼了一聲,「以金丹自爆的原理,逆向推演,將全身靈氣壓縮于丹田一點,瞬間引爆,衝擊築基瓶頸,這個想法,確實是驚艷。」
林舟一聽,有門!
連築基期高手都承認這想法驚艷,那說明這功法有價值啊!
他剛想開口自賣自誇兩句,胡管事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從他頭頂澆了下來。
「可以說是前無古人,是因為但凡腦子正常的修士,都不會有這麼瘋狂且愚蠢的想法!」
胡管事的聲音陡然轉厲,眼神也變得冰冷起來。
「你管這叫功法?這叫自殺!將全身靈氣壓縮到極致引爆,你知道那威力有多大嗎?別說區區鍊氣期的肉身,就算是一般的法器來了都得炸成碎片!還談什麼衝擊瓶頸?」
林舟懵了:「不對啊,這功法有兩成的概率能突破...」
林舟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胡管事打斷。
「兩成?!」胡管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氣得笑了起來,「誰告訴你的兩成?老夫鑽研功法上百年,從未見過如此荒謬之說!這功法,練了就是十死無生!連萬分之一成功的可能都沒有!」
胡管事將這本功法拍在桌子上。
「年輕人,我不管你這東西是從哪裡來的,是自己家傳的,還是得了什麼邪魔的傳承,但你拿到我們萬法閣來賣,是何居心?」
胡管事的眼睛眯成一條線,死死盯住林舟,「你是想借我們萬法閣的手,把這害人的東西流傳出去嗎?還是說,你看我們萬法閣不順眼,想用這東西來敗壞我們的名聲?」
一股威壓從胡管事身上爆發,林舟心頭一顫,連忙解釋。
「不不不,前輩你誤會了!我…我以為這功法真的可行,才拿到貴寶地,在下境界低微,沒有能力分辨功法真偽,絕不是存心陷害萬法閣!」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
豆包那個AI,它的成功率,和這個世界的想法完全不是一回事!
在豆包看來,能突破築基期,任務就完成了!之後能不能活下來,完全沒有考慮進去!
『死豆包,這次你可是坑死我了!』
林舟心中暗暗想到。
「誤會?」胡管事再次眯起了眼睛,凝視著林舟,
「我看未必,一個鍊氣一層的小修士,卻身懷如此詭異歹毒的法門,還敢大搖大擺地來我萬法閣售賣,你背後,到底是什麼人?」
林舟心裡叫苦。
他哪有什麼背後的人,他背後只有一個人工智障啊!
可這話他能說嗎?說了誰信?
他現在百口莫辯,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自己挖的坑裡。
「前輩教訓的是!是晚輩年輕無知,得了這功法,還以為是寶物,險些釀成大錯!多謝前輩點醒,晚輩這就告辭!」
說完,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功法,轉身就想離開。
「站住!」胡管事喝道。
林舟身體一僵,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下來了。
「完了,跑不掉了。」
他慢慢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前…前輩還有什麼吩咐?」
胡管事盯著他看了半晌,看得林舟心裡直發毛。
就在林舟以為他要動手的時候,胡管事卻忽然揮了揮手,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冰冷。
「念在你年少無知,這次就算了,這東西,你自己毀掉,以後不許再拿出來示人。否則,下次再讓老夫看到,休怪我替天行道,清理門戶!」
「是是是!晚輩明白!」林舟如蒙大赦,點頭如搗蒜。
「滾吧。」
得到這兩個字,林舟連滾帶爬地衝出了靜室,衝出了萬法閣。
他一口氣跑到仙坊的街角,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氣派的閣樓,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我去,嚇死我了…」
發財夢徹底破碎。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這卷差點給他招來殺身之禍的《向死而生築基妙法》,苦笑了一聲。
「狗屁的妙法,催命符還差不多。」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豆包的功法,想走正規渠道變現,是行不通了。
這些名門正派,或者說腦子正常的修士,根本不會接受這種用命換修為的邏輯。
他的客戶群體,從一開始就錯了。
「豆包,你聽到了吧?你那個20%的成功率,在人家專業人士眼裡,就是個屁!以後你推演功法,能不能加一個存活率的指標?」
「我知道了,以後我會將存活率作為重要指標,在生成功法時,將存活率計算在內,需要我為你生成一本新功法嗎?」
豆包柔和甜美的的女聲從林舟腦海中傳來,引得林舟一陣無語。
「先不用了,」林舟搖了搖頭,「等遇到有緣人再說,什麼時候碰到再生成。」
開玩笑,生成了他還得費時費力抄下來,還不知道賣給誰,費那力氣幹啥。
林舟抬起頭,目光看向投向仙坊里熙熙攘攘的人群。
還是要先尋找有緣人!找到有緣人後,需要什麼功法,再讓豆包生成!這才是金手指的正確用法。
而且這樣還能無形減少許多風險。
想通這點後,林舟也不著急了,尋找一處好位置,坐下來,打量路過的修士。
林舟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不久,那名胡管事叫來一名夥計。
夥計恭敬遞上一枚空白玉簡。
胡管事將玉簡貼在額頭,回憶了一下,將剛才林舟的功法錄取到玉簡內。
到了他這個修為和對功法的理解,基本上可以做到過目不忘,再加上豆包的功法簡單直白,又沒有什麼防備,這本功法輕易就被他記在了腦子裡。
隨後他將玉簡交給夥計,揮揮手,吩咐道:
「去組織里找幾個練氣期的死士,試試這部功法。」
「是。」夥計恭敬應了聲後,退下了。
胡管事拿起茶杯品了一口,低眉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