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端著一杯冰紅茶，圍著院子裡這堆青石轉了兩圈。
這青石壘成的簡易燒烤架，在院子裡自己烤兩串肉解解饞還湊合。
真要推出去擺攤，這東西就太掉價了。
三百斤角羊肉，三天時間要賣光。
每天要賣一百斤，靠這幾塊破石頭，火候控制不住不說，就這個尺寸烤一天也不一定能烤一百斤。
如果火候控制不好，烤出來的肉不是外面焦了，就是裡面生。
總不能全指望著陸輕風的生火劍訣吧，得弄個專業的燒烤架。
「輕雪，這坊市里何處有打鐵的地方？」林舟轉頭看向正在喝茶的陸輕雪。
陸輕雪停下手的動作，問道:「林大哥要打鐵鋪做什麼？」
「這青石架子不行，擺攤得用鐵打的架子，最好能分上下兩層，下面生火，上面放鐵網。」林舟比劃了一個長方形的形狀。
陸輕雪聽完搖了搖頭。
「青牛坊市沒有打鐵的地方。」
「連個鐵匠鋪都沒有？」林舟納悶。
修仙界的人難道不用鐵鍋做飯？
「凡俗界才有鐵匠鋪，咱們這裡是修仙坊市，大家用的都是法器，只有鍛造法器的地方，叫煉器坊。」陸輕雪輕聲解釋道，「坊市內有幾家煉器坊。」
林舟摸了摸下巴，修仙界不打凡鐵，只煉法器。
不如乾脆用煉製法器的手段，打造一個燒烤架？
法器燒烤架。
這東西耐高溫，還能傳導靈氣，用來烤角羊肉，說不定能把肉里的靈氣鎖住，口感更好。
烤出來的肉保准比凡火烤的好吃百倍。
「走，帶我去找煉器坊，咱們去訂做一個法器燒烤架。」林舟放下茶杯，拍了板。
陸輕雪把茶杯放回桌上，想了想道：「不用去坊市中心找，這青牛巷裡就有一位煉器師。」
「就在咱們這條巷子裡？」
「對，隔壁十七號院子的王叔就是一位煉器師，以前我弟弟生病的時候，王叔叔還送過幾副草藥，咱們去找他，說不定能便宜些。」陸輕雪提議。
「行，就去他家。」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往巷子深處走。
沒走幾步，就聽見前面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敲擊聲。
十七號院子的門敞開著，院子中央擺著一個龐大的火爐，爐火燒得通紅。
一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正舉著一柄大鐵錘，對著一塊燒紅的金屬用力砸。
「王叔。」陸輕雪站在門口喊了一聲。
壯漢停下錘子，抬起頭看了看。
他隨手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看清來人後，咧開嘴笑了。
「是輕雪丫頭啊。」壯漢放下大鐵錘，迎了上來。
「大熱天的，怎麼不在家待著，跑我這火爐邊來烤火。」王叔叔打趣。
「帶我朋友來看看。」陸輕雪指了指身邊的林舟。
王叔叔上下打量了林舟兩眼，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
「對了，輕風這小子的病怎麼樣了？我前幾日得了幾株上好的靈藥，正打算晚點給你們送來。」壯漢關切地問。
「王叔叔費心了，輕風的病已經全好了。」陸輕雪回答。
「全好了？」壯漢瞪大眼睛，有些意外。「寒毒入體，青牛坊的幾個大夫都束手無策，怎麼突然就好了？」
「多虧了林大哥。」陸輕雪看向林舟，「林大哥不僅治好了輕風，還教了我們修煉的功法。」
壯漢聽言重新看向林舟，眼神里多了幾分重視。
能治好寒毒，還能傳授功法，這年輕人不簡單。
「原來是輕風的救命恩人，失敬失敬。」壯漢拱了拱手，「在下王鐵牛，是輕雪父親的好友。」
「王叔叔客氣了，叫我林舟就行。」林舟回禮。
閒聊了幾句，陸輕雪切入正題。
「王叔叔，我們這次來，是想請您幫忙打造一件法器。」
王鐵牛聽完，笑容收斂了一些，面露難色。
「輕雪丫頭，按理說你開口，我這當叔叔的怎麼也得幫這個忙。」
王叔叔嘆了口氣，指了指院子中間的火爐。
「最近真抽不出空。」
「您接了大單子？」陸輕雪問。
「前幾天有個主顧，送來了一塊上好的玄冰鐵，要定製一柄上品法器長劍。」王鐵牛走到火爐邊，拿起火鉗撥弄了一下爐火。
「我這輩子都在打鐵，平時最多也就鍛造個中品法器，這次難得有這麼好的材料，主顧也願意給我機會試手，要是能借著這次機會突破上品煉器師，我這輩子也算沒白活。」
王鐵牛語氣里透著幾分執拗。
「可是…」王叔叔話音一轉，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可是什麼？」林舟問。
「遇到了個難題，卡了三天了，一點頭緒都沒有。」王叔叔把火鉗爐架上，煩躁地抓了抓為數不多的頭髮。
「什麼難題？」林舟追問。
陸輕雪在一旁接話：「王叔叔，您不妨說出來聽聽，林大哥見多識廣，什麼事都知道，說不定能幫您解決這個難題。」
王叔叔看了林舟一眼，想了想，決定死馬當活馬醫。
「你們不是煉器師，不懂裡面的門道。」王叔叔走到工作檯前，拿起一柄已經成型的長劍胚子。
劍身泛著寒光，材質一看就不是凡鐵。
「這劍胚我已經鍛造好了，材料的雜質也剔除得乾乾淨淨，距離上品法器，還差最關鍵的一步。」
王叔叔用粗糙的手指撫摸著劍胚，繼續說道。
「上品法器乃至極品法器，鍛造成功後，劍身上會自然產生一圈漂亮的花紋。」
「我們煉器師管這叫器紋。」
「只有生出器紋的法器，才算是真正的精品，器紋能溝通天地靈氣，使靈氣運轉更加流暢，同時也能讓法器的威力倍增。」
王叔叔放下劍胚，用力嘆了口氣。
「可惜我年輕的時候拜師學藝，跟著師父學了十年，師父手藝高超，能打出極品法器。可他老人家留了一手，把這催生器紋的秘法帶進了棺材。」
「這些年我用盡了各種好材料，火候、捶打、淬火，每一步都做到極致，可就是鍛造不出器紋。」
王叔叔看著林舟。
「林小哥，你既然學問深，可曉得這器紋到底該怎麼弄出來？」
器紋？
林舟思索著前世的知識。
金屬在高溫鍛造下，內部結構會發生變化。
不同材質的金屬，延展性和熔點都不一樣。
修仙界的煉器，其實就是一種高級的冶金工藝。
所謂的器紋，在前世里類似的產物中，有一種大馬士革鋼的花紋。
把不同含碳量的鋼鐵摺疊鍛打，利用酸洗或者淬火的溫差，讓表面顯露出不同材質交替形成的紋理。
這位王叔叔用一塊純玄冰鐵一直砸，砸到死也砸不出花紋來。
必須得有兩種以上的材料混合摺疊才行。
林舟心底有數了，他走到工作檯前，拿起這柄劍胚看了看。
「王叔，你這劍是用純玄冰鐵打的？」林舟問。
「對，一整塊玄冰鐵，花了我三天三夜才提純出來。」王叔叔回答。
「這就對了。」林舟把劍胚放回桌上。
「純材料，是打不出器紋的。」
王叔叔愣住了。
「純材料打不出器紋？怎會如此，我師父當年就是用一塊赤炎銅打出的極品法器。」王叔叔反駁。
「你師父打鐵的時候，你在旁邊看著嗎？」林舟問。
「我在旁邊拉風箱。」
「你看到他往赤炎銅里加別的東西了嗎？」
王鐵牛回憶了一下。
「沒有，師父每次煉製關鍵時刻，都會把我趕出屋子，說這是獨門秘法，不能外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