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肉鋪按照約定的時間將羊肉送到小院內。
陸輕風拔出菜刀，挽個劍花。
「林大哥，你看我這招。」陸輕風手腕抖動。
菜刀化作一團銀光，劍氣縱橫。
案板上的羊肉被切成指甲蓋大小的方塊。每一塊都方方正正，分毫不差。
陸輕風收劍入鞘，雙手背在身後，四十五度角仰望夜空。
「無敵，真是寂寞。」
林舟笑著一巴掌拍在陸輕風背上，「少裝蒜，切個肉哪來這麼多廢話，趕緊過來穿串。」
陸輕風捂著肩，老老實實坐下。
四個人圍著木盆開始穿串，竹籤堆在旁邊。
林舟拿起竹籤，挑起一塊瘦肉，再串一塊肥肉。
「輕雪，看好這順序，肥瘦相間，烤的時候羊油才能滋潤瘦肉。」
陸輕雪點頭，雙手翻飛，動作比林舟快得多。
陳二河坐在旁邊的石凳上，腦袋一點一點向下垂，手裡的羊肉差點掉在地上。
林舟停下手裡的活。
「二河，去睡覺。」林舟發話。
陳二河猛然驚醒，揉著眼睛，「林大哥，我沒事，我還能幹活。」
「趕緊去睡，明天集市你還要負責吆喝，得養足精神。」林舟擺手。
陳二河聽言，只得老實回到柴房補覺。
林舟看著陳二河的背影，嘆氣，「看來我還不是什麼黑心資本家。」
夜深人靜，穿串的工作枯燥乏味。
一千串羊肉終於穿完，整整碼了三大個木盆。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青牛坊集市大門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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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帶著三人小隊，推著板車進入集市。
管事看了看林舟的號牌，指著東北角的一個位置，「你們就在那擺。」
林舟走過去一看。
位置極差，靠近集市邊緣，背後是一堵破牆，可以說是人流量最少的位置了。
林舟把燒烤架搬下車，毫不在意道，「酒香不怕巷子深，這地方寬敞，正好適合賣吃食，油煙燻不到別人。」
陸輕雪點點頭不再多言，開始布置攤位。
三個大木盆的羊肉串摞在一起，調料碗放在最順手的位置。
周圍的攤販好奇地探頭張望。
左邊是個賣破銅爛鐵的漢子，右邊是個賣符籙的老頭。
老頭穿著灰布道袍，下巴留著一撮山羊鬍，面前鋪著一塊破布，上面擺著各種符籙。
老頭瞥了一眼林舟的攤位，連連搖頭。
「年輕人，集市上賣吃食是行不通的。」
林舟疑惑轉頭看向他，詢問到：「老伯，這話怎麼講？」
「修仙者餐風飲露，吞吐天地靈氣，誰在乎口腹之慾？你弄這些凡俗肉食，沾染一身煙火氣，有礙修行，」老頭摸著鬍子，一副高人做派，「你這攤子肯定賠錢。」
林舟搖搖頭，並不認可，「老伯，修仙者也是人，是人就得吃飯，等會兒香味出來，你別饞。」
「笑話。」老頭一甩袖子，「老夫辟穀三十年，早已斷絕五穀雜糧，你們這些年輕人，不懂修仙的真諦，老夫若是吃你一口肉，這攤位費老夫替你們交了。」
林舟一拍大腿，「成交，就這麼說定了！輕風，生火。」
陸輕風上前一步，右手按在赤炎銅底座上。
火靈氣順著經脈湧出。
底座里的木炭被點燃，玄鐵網被燒得通紅。
「上肉。」
林舟下令，陸輕風抓起一大把羊肉串，平鋪在玄鐵網上。
「滋啦。」
羊肉串接觸到溫度已經上來的烤爐，油脂迅速融化，白煙騰空而起。
陸輕風手腕抖動，幾十串羊肉在鐵網上翻滾。
「林大哥，你看我這招撥雲見日！」陸輕風用劍訣的手法翻動肉串，每一串肉都均勻受熱。
林舟點頭，「不錯，把劍法融入烤肉，你的修為又精進了。」
羊油滴落在木炭上，火苗上竄，外表的瘦肉變得焦黃。
陸輕雪抓起一把燒烤料撒下。
香料在高溫激發下，混合著角羊肉特有的油脂香氣，轟然爆開。
香味順著空氣飄散。
老者原本閉目養神，鼻子抽動兩下，覺得香味直往鼻孔里鑽，只好睜開眼，轉頭看向玄鐵網上的羊肉串。
紅白相間的肉塊被烤得滋滋冒油，蛇蒿草和赤炎果的顏色掛在表面，極其誘人。
老頭的喉結上下滾動一圈。
咽口水的聲音在空氣里格外清晰。
林舟拿起一串烤好的羊肉，走到老頭面前。
「老伯，嘗嘗？」林舟把肉串遞過去。
老頭往後縮了縮身子，「拿開，老夫絕不破戒。」
林舟收回手，當著老頭的面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汁水在口腔里四溢，蛇蒿草和赤炎果的辛香完美融合。
林舟大聲咀嚼，「香，太香了，輕風，火候再大點。」
集市上的人多起來，幾個路過的散修停下腳步。
「什麼味道？這麼香。」
「好像是那邊傳來的。」
幾個散修順著香味找過來，停在林舟的攤位前。
「老闆，這是什麼妖獸肉？」領頭的散修是個光頭，提著一把大刀。
林舟咽下嘴裡的肉，「這是角羊肉，以及我獨家秘制調料，嘗嘗？」
光頭漢子看著滋滋冒油的肉串，瞬間勾起了食慾，「怎麼賣？」
「一塊下品靈石，十串。」林舟報出價格。
這是林舟想了一夜後確定的價格，自己的材料都是修仙界的靈材，賣這個價格很合理。
光頭漢子是獵妖隊的修士，常年和妖獸打交道，這次來集市是為了出售貨物。
他隨手掏出一塊靈石拍在攤位上，「來十串，不好吃我掀了你的攤子。」
林舟收起靈石，「輕雪，給客官拿十串。」
陸輕雪拿出一張油紙，利索地包好十串羊肉，遞給光頭漢子。
光頭漢子拿起一串，張嘴擼下一整串肉。
咀嚼兩下，光頭漢子瞪大眼睛。
三兩口把一串肉吞下肚，連簽子上的油都舔得乾乾淨淨。
「再給我來五十串！」光頭漢子大吼一聲，又拍出五塊靈石。
跟著光頭漢子來的幾個散修見狀，紛紛掏錢。
「我也要二十串！」
「給我來三十串！」
眨眼間，攤位前圍滿了人。
陸輕風雙手化作殘影，一邊操縱法器，一邊不斷翻動肉串。
陸輕雪撒料遞肉，忙得腳不沾地。
陳二河站在一旁，一邊收錢一邊扯著嗓子大喊：「獨家秘制烤肉！好吃不貴！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還有冰紅茶，清爽冰涼，解暑神器!」
林舟搬了個馬扎坐在旁邊，翹著二郎腿，看著靈石不斷落入木盒。
自己這角羊肉的成本是一靈石五斤，一斤串十串，十串就是兩分靈石的成本。
而自己售賣的價格是一塊靈石十串。
五倍的毛利潤！
『哈哈這次要發財了，看來這一百斤還是保守了，再來二百斤看樣子也能賣出去。』林舟心裡樂開了花。
隔壁的老頭看著這火爆的場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又咽了一口口水。
香味一波接一波飄過來。
老頭再次咽下口水，猶豫著從破布底下摸出一塊下品靈石，慢吞吞走到林舟面前。
「那個…給老夫來十串。」老者把靈石遞過去，老臉漲得通紅。
林舟沒接靈石，笑眯眯看著老人，「老伯，辟穀三十年，破戒不好吧？」
老頭把靈石硬塞進林舟手裡，「咳，老夫今日就想挑戰一下自己的軟肋。」
林舟笑了，「輕雪，給老伯拿十串剛烤好的。」
陸輕雪包好十串肉遞過去。
老頭接過肉串，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好吃！味道果真不錯，而且羊肉內的靈氣保存完好，老夫這三十年辟穀，算是白辟了！」老頭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喊。
周圍的人爆發出一陣鬨笑。
林舟接了一杯冰紅茶遞給老頭，「老伯，別光顧著吃，記得你剛才說的話。」
老頭動作停頓一下，「什麼話？」
「你說你要是吃一口，這攤位費你替我們交了。」林舟笑呵呵伸出手。
老頭看著手裡的半串肉，左右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