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修順著林舟的手指看了一圈,目光在那個快死的富家公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有的是真沒錢,窮得叮噹響,榨乾了也榨不出一塊靈石。」
「有的是不信劫修的承諾,覺得花錢劫修也不一定放過自己,乾脆硬扛著,拒絕向家裡要贖金。」
他指了指角落裡那個快咽氣的富家公子。
「這小子就是個例子。」
「他是一個小家族的少爺,身上帶著不少好東西,劫修讓他寫信要贖金,他死活不寫,還罵劫修是狗雜種。」
「結果呢?」
「被打斷了腿,扔在這裡等死。」
「這種人最慘,劫修連飯都不給他們吃,每天打一頓,就這麼幹餓著,折磨著,直到服軟或者咽氣。」
林舟看著那個快死的富家公子,沒想到他居然這麼硬氣,內心不禁有些敬佩。
中年修士又開口道。
「要我說寫封信就寫封信唄,不管劫修放不放自己,起碼日子舒坦一天是一天。」
「這小子都三天沒吃飯了,起碼我頓頓有饅頭吃。」
林舟沒有反對他的這條理論,繼續開口問道。
「難道就沒有別的活路了?」
中年男修看著林舟,眼神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其實還有一種活路。」
「就是加入劫修。」
「加入劫修?此話怎講?」林舟滿臉不解。
中年男修賣了個關子,沒有解釋,反而開口問道。
「你以為黑風寨這上百號劫修,生來就是幹這個的?」
「不然呢?」林舟疑惑道。
中年修士擺擺手。
「他們以前有的是散修,採藥的,抓妖的,什麼身份的都有,還有些是商隊的護衛,商隊被搶後便被抓來這裡。」
「被抓上山後,為了生存,只能選擇同流合污。」
「只要立下投名狀,就能成為他們的一員。」
林舟追問道。
「什麼是投名狀?」
中年男修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牢房裡的其他人。
「我們就是投名狀。」
「劫修會給你一把刀,只要你親手殺掉其他人,刀口染了血。」
「被他們捉住把柄,正道容不下你,你只能死心塌地跟著他們干。」
「這就是投名狀。」
林舟聽完,心裡罵了一句。
這手段真夠惡毒的。
逼著受害者殺受害者,手上沾了人命,就只能跟著黑風寨一條道走到黑。
難怪黑風寨的規模越來越大,原來是用這種方法補充人手。
總會有受不了折磨的修士走上這條邪路。
要麼挨打等死,要麼加入劫修吃香喝辣,換誰來都要猶豫下,畢竟像那名公子那樣有骨氣的人不多。
林舟裝作害怕的樣子,往後縮了縮。
「那我能不能也立投名狀?」林舟聲音發顫。
中年男修上下打量著林舟,見她那清純可人的臉蛋,還有那盈盈一握的腰身。
中年男修搖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你這樣的美人,是沒有機會立投名狀的。」
「如果你拿不出靈石,又沒有背景,就會被直接送到大當家面前。」
「漂亮的女修在這土匪窩本身就是稀缺資源,大當家為了籠絡手下,讓手下保持忠心。」
「大當家經常會賞賜有功勞的嘍囉,包括丹藥、法器、功法、女人。」
「漂亮女修的下場通常只有一個,就是被吸乾靈氣,最後變成一具乾屍扔進後山的亂葬崗。」
林舟暗自皺眉,沒想到這群散修如此喪盡天良,哪怕她這樣嬌滴滴的美人也說殺就殺。
不過這和他計劃的一樣,只要能見到大當家就行,見了大當家,這事就成了一半。
交談還在繼續,林舟想要打探更多的消息,於是林舟裝出驚恐萬分的樣子,雙手捂住嘴巴,眼眶裡擠出兩滴眼淚。
「那…那我該怎麼辦?」林舟帶著哭腔問道。
中年男修見林舟嚇哭了,擺了擺手。
「不過,也有例外。」中年男修改變話題。
林舟抬頭看著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什麼例外?」
中年男修壓低聲音,湊近了一點。
「前幾日便有一個女修被抓進來,被這群畜牲折磨了數日。」
「修為都快被廢了,眼瞅著就快沒命了。」
「結果你猜怎麼著?」
林舟配合地問。
「怎麼著?」
此時。
牢房外面的走廊里,傳來一陣一陣腳步聲傳來。
「都給我手腳麻利點!磨磨蹭蹭的想死啊!」
一個尖銳的嗓音在地牢里響起。
牢房內瞬間安靜下來,打斷了中年修士沒說完的話。
林舟抬頭隔著柵欄向走廊中看去。
只見一個畫著濃妝的老太婆扭著腰走過來,手裡還捏著一塊粉紅色的手絹,她的身後還跟著幾個劫修嘍囉。
此人正是王婆子。
她用手絹捂著鼻子,滿臉嫌棄地指著對面牢房裡的幾個男修。
「把這幾個窮酸的散修拖出去,扔進礦洞裡!老娘最討厭沒錢的窮修士。」
幾個嘍囉應聲上前,打開牢門往外拖人。
林舟看傻眼了,這不是陳二河的相親對象,柳紅她娘王婆子嗎?
她怎麼在這裡?她不是卷了陳二河的假儲物袋跑路了嘛!
這老太婆適應環境的能力也太強了,前幾日還在青牛坊市耍潑犯渾,今天就在黑風寨發號施令了。
這融入速度,妥妥的職場達人。
緊接著,林舟又看到了一個熟人。
柳紅。
柳紅手裡提著一把帶血的匕首,從地牢深處走出來。
她身上穿著暴露的紗裙,白皙的大腿上還有些沒好利索的青紫色的痕跡。
但此時的柳紅臉上滿是戾氣,她走到一個被綁在木樁上的男修面前。
那男修破口大罵。
「你們這幫畜生,不得好死!」
柳紅二話不說,舉起匕首,一刀捅進男修的心窩。
「敢辱罵大當家,這就是下場。」
柳紅拔出匕首,隨手在一個嘍囉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
林舟暗自咋舌,這女人真夠狠的,殺起人來連眉頭都不皺。
這應該就是中年修士口中說的投名狀吧,難怪她們娘倆這麼快就能混進黑風寨的核心圈子。
這兩個女人,一個比一個毒。
沒過多久,一個嘍囉跑到王婆子跟前。
「王管事,大當家吩咐,把新抓來的那個女修帶過去。」
王婆子揮揮手絹。
「知道了,我親自送過去。」
王婆子扭著腰肢來到關押林舟的牢房面前,命令嘍囉打開鎖。
「出來。」
王婆子上下打量著林舟,眼神里滿是挑剔和不屑。
林舟裝作害怕的樣子,低著頭走出牢房。
王婆子冷哼一聲。
「長得跟個清湯寡水似的,一點女人味都沒有。」
林舟心頭一跳,難道這老太婆看穿自己的偽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