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目：停止間轉法。」
「聽我口令，向右——轉！」
「向右......」
窗外是此起彼伏的隊列口令聲。
胡卓此刻正站在大隊長的辦公室內。
樓國強這會正坐在他的位置上抽著煙。
似是故意晾著胡卓一般，樓國強連著抽了三根煙後才把目光從文件上收回，接著抬頭道：「胡卓。」
「到——！」
胡卓這一聲應到聲喊的極其洪亮。
故意的。
入到樓國強耳中，讓他臉皮都不由得抽了一下。
接著便沒好氣道：「你小子也是個記仇的。」
「報告大隊長！」
「我從來不記仇。」
樓國強忍不住伸手摳了摳耳朵。
辦公室太小，胡卓喊的又大聲，他感覺自己的耳朵現在嗡嗡的。
「別給我假正經。」
「私底下用不著喊這麼大聲，你給老子正常說話就行。」
「胡卓，我問你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你有沒有想過，你來部隊的目的是什麼？」
樓國強問完後，雙目死死盯著胡卓，而胡卓的眼神也沒躲閃。
來部隊的目的是什麼，胡卓說不出來。
又或者說，不論是上輩子亦或是現在，他的人生從來都沒有目的。
如果非要說一個的話，那便是活著就行。
樓國強等了一會見胡卓沒說話，點了下頭，「那行。」
「這個問題我先給你記著，我希望你能在接下來三個月的集訓中找到答案。」
「另外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你覺得普通老百姓跟軍人之間的區別在哪裡？」
這又是一個很大的命題。
胡卓同樣也回答不上來。
「咚咚咚——！」
辦公室內只有樓國強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
這個問題他同樣也沒逼著胡卓回答。
而是在等了一會後，自顧自道：「我是76年的兵。」
「當時我來部隊的第一天，我班長就問了我這兩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我回答班長說，我就是為了讓家裡少一雙筷子才來當的兵。」
「至於第二個問題，我忘了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我只記得我說完後，班長笑著搖了幾下頭。」
話說到這的時候，樓國強又給自己點了根煙。
從他的眼神中，胡卓看出了樓國強這會已經陷入了回憶。
不過這時間並不長，很快他就用語重心長的語氣繼續道：「胡卓啊！」
「你遲了近一個月才到部隊報到的事我聽說過。」
「我不管你是因為什麼原因遲到，但你現在既然選擇接受安排，那你就要肩負起身份的職責。」
「你是軍人，同時也是軍醫。」
「其他方面我不做評價，但今天早上趙文德的事，讓我看到你還沒有適應自己的身份。」
「我找你來談話，不是對你不滿，也不是想要批評你。」
「而是想要告訴你，在這裡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內。」
「都是你的戰友。」
「我希望你能明白，戰友是應該被值得信任與幫助的。」
「......」
後面樓國強講了什麼，胡卓根本就沒聽進去。
因為他在回味『值得信任』這四個字。
胡卓從來沒有完全信任過任何一個人。
不是他不願意，而是被逼的。
上輩子在殺手組織的訓練營中，無時無刻都得要防著身邊的隊友。
因為保不准隊友會在你放鬆警惕的時候下黑手。
而組織內部是默認這種情況的存在的。
在那般黑暗的條件下，胡卓又怎麼可能會擁有『信任』這兩個字。
「行了，今天講的夠多了。」
「你回去好好消化一下。」
「去吧！」
「是！」
胡卓應聲，剛轉身要走，就看到二中隊的中隊長梁飛邊進邊匯報導：「大隊長。」
「早上晨跑最後十人的名單出來了。」
「胡卓跟趙文德兩人因為特殊原因沒跑完四十圈，他們的分扣不扣？」
梁飛的話讓樓國強立馬臉黑，接著反問道：「你說呢？」
「這種問題還要來問我，你是吃飽了沒事幹嗎？」
胡卓還在辦公室呢，聽到樓國強這麼說，立馬不樂意道：「不是？」
「我這憑啥要扣分？」
「我不服，我抗議。」
「抗議無效。」
樓國強擺手，道：「我問你，你跑完40圈了沒？」
「沒跑完。」
「但我那是因為......」
「我不管你因為什麼。」
樓國強直接打斷了胡卓接下來要說的話，接著繼續道：「沒跑完就是沒跑完。」
「我不看過程，只看結果。」
這霸總語錄，氣得胡卓鼻子都歪了。
「好好好。」
「樓黑臉你這麼玩是吧，下次你生病最好別落我手裡。」
「不然我會讓你知道，我臉不黑，但手黑。」
說完這話，胡卓撒腿就跑，絲毫不給樓國強找他麻煩的機會。
看著胡卓離去的背影，樓國強失笑道：「我都七八年沒生病了，這小子估計是沒那機會對我下黑手了。」
話音落下，樓國強發現梁飛的臉色有些古怪，張嘴便道：「你那什麼表情？」
「那個...」
梁飛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接著道：「大隊長，不是我迷信，但我老家的老人說過，千萬別說我不會怎麼怎麼這樣的話。」
「說了，十有八九會應驗。」
「你給老子滾蛋。」
「沒工作要幹了是吧！」
樓國強罵了一句後，抄起邊上的一本書作勢要砸。
不過梁飛在說完剛才那話後，也跟胡卓一樣，撒丫子就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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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
「胡卓你抬手的動作慢了。」
「都把手放下，聽我口令，跑步——走！」
「麼二一，麼二一......」
「胡卓，你步子邁小了。」
「胡卓你......」
從樓國強那回來後，胡卓便回到了訓練場參加隊列訓練。
隊列訓練由各班班長自行組織。
胡卓跟班上的其他人不同，他沒學過隊列，因此跟不上進度，這點他承認。
但班長每次扯著嗓子點他的錯誤，深怕區隊長留意不到他們這邊。
胡卓再蠢也看出來了，這班長絕對是故意在找他的茬。
至於為什麼要找胡卓的茬，胡卓自己都想不明白。
來教導隊之前，他壓根就不認識這班長。
純純就是對方在找事。
不過眼下胡卓也只能啞巴吃黃連，畢竟他隊列不好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