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買一套針灸用的針具。」
「這個別人帶不了,只能我自己去買。」
「至於復盤會。」
說到這的時候,胡卓停頓了一下後繼續道:「現在才中午,等會還有午休。」
「來回一趟縣城兩個多小時夠了。」
「耽誤不了下午的工作。」
「那你去吧!」
這反正也不是一件什麼大事,胡卓說完後,樓國強也沒多想就同意了。
先前的那一套針具還是衛生所前任軍醫留下來的。
本身質量一般,胡卓用了一段時間後,用廢了好幾根。
剩下的那幾根,為了應付今天的危機,他全都偷偷的藏在了駕駛座的坐墊內。
這也是為什麼胡卓先前在車上能瞬間掏出三根銀針反擊。
那一套針具現在就剩了四五根最短的毫針。
萬一臨時要急用,胡卓得抓瞎。
當然,這次去縣城買針只是胡卓的一個藉口。
他還有另外一件事要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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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你們老闆在嗎?」
縣城的一家中藥鋪內,胡卓來到櫃檯前,對著一名白髮老者禮貌道。
老者抬頭看了一眼胡卓,接著道:「我就是,小同志你要買什麼?」
「收藥材嗎?」
「收。」
老者的話音落下,胡卓便伸手從自己的挎包內掏出了一個布卷。
把布攤開後,裡面是一支人參。
「100年份的野山參,你這多少錢收?」
「野山參?」
「還是100年份的?」
老者驚了一下,他起初還不相信,但當他目光落到櫃檯上的那支人參後,他就算再不信也得信。
這支百年份的野山參是胡卓前兩天小簽到的獎勵。
他也沒想到,簽到竟然還能簽出實物。
不過這野山參胡卓也用不上,所以就想著賣了換一筆錢。
老者小心翼翼的拿起人參,那動作,深怕自己不小心碰掉了一根參須。
老者的動作很專業,看蘆頭,聞味等一系列簡單鑑定後,才不舍的放下。
「皮緊如錦緞,紋路深而細密,鬚根上長滿珍珠疙瘩。」
「你這根人參就算沒有百年,八九十年肯定是足的。」
「而且品相完好,拿去評級的話,可評一等。」
聽到這的時候,胡卓心裡還挺高興。
但老者隨後就來了句:「不過——!」
「不過什麼?」
胡卓急忙追問。
老者不急不緩的搖了搖頭,然後才嘆息道:「我這店小,收不了這種上等貨。」
只是收不了,胡卓鬆了一口氣,接著便問道:「那哪裡能收?」
「小同志,這不是哪裡能收的問題。」
「這種東西,放任何一家中藥鋪都是能收不能出。」
「一般人可用不到這種昂貴藥材。」
「如果你真的要賣,可以去省城的大藥鋪碰碰運氣。」
東西確實是好東西,但老者的那句『能收不能出』就讓人尷尬了。
「那這支參大概能賣多少錢?」
部隊管吃管住,胡卓現在倒也不是太缺錢,這話只是他順嘴問的。
老者聽後再次搖頭,「小同志,我們南省雖然山多,但山里不產參,所以這種年份的參在我們這沒市也沒價。」
「但如果按照標準賣,一等參的價格在2300元一斤。」
「你這參大概20克左右,能賣個九十多塊錢吧!」
一等參只是根據參的品相、完整度方面來評定,不包含年份這個因素在裡面。
胡卓腦子抽了才會願意按照這個價格去出手。
既然賣不了,胡卓索性就把人參收了起來。
接著在藥鋪里買了三套不鏽鋼材質的針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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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縣信訪辦。
胡青青此刻站在門口,她的眼神有些迷茫。
一個月以前,她家裡來信,說父親願意辦理退休,把一個塑料廠的正式職工名額給到她。
這樣一來,胡青青便能自動獲得一個回城名額。
胡青青當時看完信後,激動的一整晚都沒睡。
但那個回城的名額她等啊等,等了一個多月,什麼消息都沒。
胡青青急了。
她先是跑到了縣知青辦,然後又去了勞動局。
這兩天她跑了四五個部門,遭受了無數白眼,最後卻是什麼都沒問到。
她的那個回城名額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最後還是他們那生產隊的隊長看她可憐,跟她說了一個回城名額莫名其妙消失的可能性。
83年,大規模知青返城潮已經結束。
但此時全國仍然還有大批知青滯留在下鄉地。
想要回城,只剩下特定政策下的『存量名額』。
像胡青青這種父母一方願意辦理退休,讓子女以頂替的方式回城便是符合這種特定政策的。
這種方式要是早兩年大規模知青返城潮時期並不會出現差池。
但到了現在,回城名額越來越難搞,但凡有回城名額出現,除非關係過硬,不然鐵定有人會在這上面動手腳。
因此,胡青青的回城名額大概率已經被人頂替了。
能不能把名額拿回來暫時不好說,但胡青青現在剩下的路只有一條了。
那便是到縣城的信訪辦投訴舉報。
有用最好,沒用的話,胡青青也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縣信訪辦胡青青來了。
但她能拿出自己擁有回城名額的證據只有家裡的書信。
但這玩意根本就不能作為有效證據。
想要證據,她得讓老家的塑料廠和勞動局開具蓋章的相關證明。
這一點倒是不難辦。
問題是證明通過信件過來最少需要半個月時間。
算上先前胡青青等待的一個多月,將近兩個月過去,就算證明真的來了,那又能如何呢。
因為名額已經被用了,鬧下去也得不到實質性的好處。
這個道理是信訪辦接待她的工作人員剛剛親口跟她說的。
九月份南省午時的太陽依舊毒辣。
胡青青這會即使站在陽光下,但感覺整片天都是灰的。
絕望。
這兩個字能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她每日在生產隊上工很辛苦。
但這個年代的人,大多都是能吃苦的。
胡青青是能吃苦,只是她可能連苦都要沒地方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