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時間一分一秒的過。
胡卓給老頭把脈的時間格外的長。
約莫過去了十來分鐘才放下了老頭的手。
「小子。」
「老子還能活多久？」
「一個月吧！」
胡卓很直接的就給老頭判定了期限。
話音落下，一旁的女軍醫皺起了眉頭。
但她並沒有說話。
因為胡卓給出的剩餘時間跟專家醫療團隊判斷的一模一樣。
倒是陳舟急了，張嘴就道：「你確定？」
「這有什麼確定不確定的。」
「等上一個月，看這老頭死沒死不就完了。」
「哈哈哈。」
胡卓說完，病床上的老頭就大笑了起來。
如果光聽這笑聲，真感覺不出來他是個癌症晚期的患者。
「你這小子夠直接，老子喜歡。」
也不知道這老頭是怎麼想的，說完這話後，直接跳轉話題，對著胡卓就問道：「小子，結婚了沒？」
「還沒。」
胡卓搖頭，然後道：「咋地，你想給我介紹個媳婦？」
「你要我就敢給。」
「喏~」
「我孫女，漂亮不？」
「要不要？」
胡卓抬眼瞥了一下那女軍醫。
相貌確實挺漂亮的，腰細，腿長，還鼓鼓的。
但......
胡卓沒多想，直接搖了下頭，「不要。」
「太傲。」
「這種人老是要哄。」
「我脾氣臭。」
「遲早得散，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互相折磨了。」
「哈哈哈！」
老頭聽完胡卓的話後，絲毫沒有生氣，反而再次大笑。
笑完後，老頭看向那女軍醫，「丫頭你聽到沒有？」
「這位小同志應該跟才剛見面吧？」
「他一眼就看出了你做人最大的問題。」
「你文化高，還喝過洋墨水，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但你的傲只能放在你的專業領域，而不是做人上。」
「你這樣下去，遲早要吃大虧。」
老頭教訓了幾句後，突然就有種索然無味的感覺。
這種話他以前不是沒跟孫女說過，但說了還是那樣。
現在臨到自己快死了還在操心，就很累。
「算了。」
「你以後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面對爺爺的教訓，那女軍醫低垂著眼眸不說話。
而老頭則是擺了擺手，說話的聲音突然變得虛弱了起來。
「我有點累了。」
「我想靜靜。」
「靜靜是誰？」
「你老相好嗎？」
「老頭你這把年紀了，還能行嗎？」
不著調的聲音響起，老頭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旋即笑聲再次響起。
這對於胡卓來說是個老的不能再老的笑話，但對於其他人卻是聽的很新鮮。
陳舟也沒忍住。
不過老首長的笑話他不敢笑，這會正死死的掐住了自己的大腿。
陳舟用力咳嗽一聲，將那股笑意壓下，接著便立馬轉移話題道：「胡卓，老爺子的病你有沒辦法治嗎？」
面對有沒有辦法治這個問題，胡卓並沒有第一時間給答覆。
一臉沉思之色的過了好一會後才道：「有。」
「但只有五成把握。」
聽到這話，陳舟跟病床上的老頭皆都雙眸一亮。
只是胡卓卻是在這時朝陳舟擺了下手，然後道：「有多少把握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以什麼身份給這老頭治療。」
「一個衛生所的軍醫說能治癌症，換你你能信？」
「要我出手治他不是不行，你先幫我把障礙給掃平了。」
「我不想治療到一半的時候，有人跳出來跟我嘰嘰歪歪。」
「我不喜歡被人質疑，然後把人治好後反轉打人臉的套路。」
「我這人沒什麼醫德，沒有救死扶傷當聖人的想法。」
「我只救那些信我醫術的人。」
說完這番話後，胡卓抬腳便往門口走去。
「我去透口氣，想好了叫我。」
老頭這病，其實胡卓最好的做法是直接說自己不會治。
這樣既不會給自己帶來麻煩，也不會出什麼風頭。
但來的這一路上，陳舟閒著無聊給胡卓講了一遍關於這老頭的生平。
老頭是1915年生的。
生在亂世，老頭想要安穩的生活是不可能的。
11歲的時候老頭就開始扛槍了。
1921年7月，老頭成為了夏國S1賽季的第一批開服老玩家。
關於老頭的事跡很多，多到寫不完的那種。
他還能活到現在，實屬不易。
對於這種人，胡卓是敬佩的。
再加上剛才進病房的時候，看到老頭身上的傷疤，共情感一下子就上來了。
要知道胡卓重生前，自己身上也滿是傷疤。
胡卓救老頭，無關於他對這個國家曾經付出過什麼。
他的思想沒那麼高尚，救人只是因為對老兵的敬佩與傷疤的共情。
還有就是老頭那脾氣也挺對胡卓胃口的。
胡卓在小樓門口剛抽了兩口煙，就看到一大幫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向著小樓方向急匆匆的跑來。
想來這群人應該就是那老頭的專家團隊。
胡卓瞥了一眼後便收回了目光。
老頭的病在胡卓腦子裡有治療的思路，但具體的治療方案卻還是沒有的。
這得慢慢的考量。
尤其是用藥的方子，這是關鍵。
必須得好好琢磨。
不過胡卓現在也只是有備無患而已。
畢竟給不給他來治還是個問題。
病房內。
專家團的人剛進來，老頭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道：「你們來幹什麼？」
「是來看我還有幾天好活嗎？」
「爺爺！」
「是我叫王院長他們來會診的。」
謝沐青呵了老頭一聲，接著看向專家團那邊道：「王院長，我們去外面聊。」
「陳伯伯，你也來。」
謝沐青說著就要帶人去外面，但老頭卻是出聲呵道：「都得老子站住。」
「有什麼話不能當著老子的面說的？」
「王院長我問你。」
「我這病你們天天會診，那會診出個什麼結果了沒？」
「這個......」
被稱為王院長的老頭這會額頭冒汗。
他們專家團的會診結果是手術做不了，化療上不去，靶向藥國內沒有。
老頭又不願意去301碰運氣。
目前最穩妥的方案就是儘量減輕痛苦，延長生存期。
說直白點就是活一天算一天。
但這話不能說出口，卻又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
老頭見王院長說不出話來，冷哼一聲，道：「折騰來折騰去。」
「辦法又拿不出來。」
「剛才有人站在我邊上親口跟我說，他有五成把握救我。」
「咋滴？」
「你們這是怕我被別人治好了以後會體現出你們這群人是廢物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