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
「快快快。」
「宋玉民，扛著你的連旗趕緊跟上。」
前面兩個老兵連隊開拔後，胡卓的催促聲立馬響起。
有句話叫火車開的好不好，這全得看火車頭帶的怎麼樣。
拉練剛開始，由於道路尚可，所以前面的兩個老兵連隊一上來就是用跑始的。
這就導致後面的新兵也只能跟著一起跑。
隊列整齊，一面面紅色的連旗在風中飄揚，還別說，這一幕要是能拍下來，畫面感應該會非常不錯。
跑步行軍了約莫五公里左右，行軍道路條件逐漸開始變得惡劣了起來，行軍速度也終於開始放緩。
但這並不能讓人鬆一口氣。
因為深山老林里，根本沒有路。
胡卓他們現在腳下踩著的『路』，是戍邊人幾十年間用腳踩出來的便道。
而這條便道也將成為胡卓他們拉練最好的『指南針』。
一旦脫離便道過遠，很有可能會迷失在邊境線上。
這趟拉練的難度與強度，即使每個人事先心裡都有準備，但實際走下來，還是超出了眾人的心裡預期。
山路難行反而只是一件最微不足道的困難。
最致命的是失溫。
拉練隊伍在行軍路途中不能長時間停下來休息。
即使休息，最多也不能超過十分鐘。
因為身體從運動狀態靜止下來，產熱驟減，被汗水浸濕的內衣會迅速帶走體溫，從而造成失溫的風險。
而這個風險是在不知不覺中的。
輕度失溫發展到重度失溫，這個過程快到超乎想像。
且一旦進入到重度失溫，即使是胡卓也沒有回天乏術的能力。
人可能在兩個小時內就會沒了。
機動營的老兵是都懂這個道理的。
但新兵們沒幾個懂的。
他們只知道累。
每次都是休息的命令剛下，還沒來得及多喘口氣呢，前面就開始傳話繼續行軍了。
正兒八經的午飯也沒有。
吃的只有出發時給每人發的一袋761壓縮乾糧。
這玩意的特點是硬、干、飽腹感極強。
吃的時候得兌水喝。
不然能把人噎死。
從早上十點多開始，一直持續到晚上七點多。
期間除了每隔一個小時左右會有不到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外，其餘時候全都在行軍。
不過畢竟還只是第一天，老兵就不說了，新兵們都很爭氣，沒有一個掉隊的。
到達提前預定好的臨時駐營點後，後勤單位早已經準備好了熱騰騰的飯菜。
光聞著空氣中飄蕩的煙火味，不管老兵還是新兵，嘴皮子都有一種快要兜不住口水的錯覺。
飯菜雖然已經提前備好，但現在還沒到吃飯的時候。
「新兵一連的都注意了。」
「吃飯之前得先辦兩件事。」
「第一。」
連長陳鵬站在隊列前伸出一根手指，然後道：「以排為單位，先搭帳篷。」
「搭完帳篷後，第二個事是把你們身上濕了的棉毛衫，棉毛褲給換掉。」
「這個必須要換。」
「互相監督檢查。」
「行了，多的我就不說了。」
「等會落實我剛才講的兩件事後，各排自行找時間對今天的表現做總結。」
「解散吧！」
陳鵬話音落下，胡卓的嗓門便響了起來：「新兵一連一排的都跟我過來。」
「咬咬牙再加把勁啊！」
「馬上就能吃飯休息了。」
帳篷不難搭，一個排三十多雙手十來分鐘就能搞定。
沒一會，臨時駐營地這邊就支起了二十幾個大帳篷。
胡卓正跟新兵們一起在帳篷內換衣服呢。
有個新兵突然就道：「排長，我背上好像有個東西，還有點黏噠噠的，你拿手電幫我照一下。」
「好！」
胡卓聞聲後，連身上棉衣的扣子都沒來得及扣，拿起手電就照了過去。
帳篷內的其他新兵也都下意識的瞧了一眼。
然後......
「臥槽——！」
接連的驚呼聲響起。
「挖槽，你們幹嘛臥槽！」
那新兵被嚇了一跳，慌忙轉身看向其他人。
「你不疼嗎？」
宋玉民看著那新兵問了一句，他語氣中顯得有些驚恐，頭皮也有些發麻。
「不疼啊！」
「挖槽，我背上怎麼了啊！」
「你們別嚇我。」
宋玉民那語氣，還有表情，讓那新兵自己也開始慌了。
好在這時候胡卓說話了。
「幾隻螞蟥，別大驚小怪的。」
「就是叮的時間長了，吸血吸的有點多而已。」
話音落下，宋玉民立馬疑惑道：「我們沒靠近水源過啊？」
「而且現在是冬天。」
「螞蟥這種東西冬天也有？」
胡卓沒有馬上回答宋玉民的問題。
他這會已經拿著一瓶酒精走了過去。
那新兵的背上全是血，確實挺『挖槽』的。
不過這也就是看著嚇人而已。
往那幾隻吸飽了血的螞蟥身上倒點酒精上去，沒一會就全部脫落了。
螞蟥並不會傳播疾病，只要消毒止血後便不用再擔心。
幫那新兵處理完後，胡卓才解釋道：「你們也都仔細檢查一下身上，看有沒有被螞蟥叮的。」
「這種是山蛭，也叫陸地螞蟥。」
「跟水蛭一樣也吸血。」
「不過它們對於熱源特別敏感。」
「冬天雖然不是它們的活躍期，但在感受到熱源靠近後便會結束休眠。」
「估計是休息的時候沾上的。」
「問題不大，這點血等會多吃兩口飯就補回來了。」
感謝每日小簽到獎勵的《生物圖鑑》。
在野外，胡卓現在可以說是一個行走的動植物專家。
他現在什麼東西都能說點門道出來。
「那就好！」
那新兵鬆了一口氣。
而帳篷內的其他人則是立馬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
雖然沒危害，但被這麼噁心的玩意叮一口，也著實有點膈應。
「行了！」
「檢查完了就趕緊穿衣服。」
「等會各班出兩個人去炊事車那邊打飯。」
「彭班長你去找一下兩個營長。」
「提醒他們一下山蛭的事。」
「好！」
彭志明應聲後轉身便出了帳篷。
冬天雖然不是蛇蟲鼠蟻的活躍季節，但該防的還是得要防一下的。
胡卓他們戍邊的這段邊防線屬於南省南部，冬天的山林里依舊還有類似胡蜂、以及未完全進入冬眠的蛇類活動。
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碰見亞洲黑熊出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