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不到五十公分的路。
一邊是峭壁,一面是懸崖。
沒有護欄。
胡卓是第一次走這種路。
怕倒是不怕。
就是有些驚嘆那些戍邊人,竟然能在這種天險之地開闢出這樣一條道路。
此刻,兩個營的單位在這條絕壁路上拉出了一條一里多長的隊伍。
沒有說話的聲音。
每個人都在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著。
恐高?
不存在的。
別人能行,我為什麼不行。
這句話在部隊裡不管過多少年都依舊適用。
誰要是在這時候不敢走,那就是孬兵。
而且還得考慮自己能不能抗得住班長的大耳刮子。
所以即使有人真的恐高,也會在環境因素的驅使下,死咬著牙去克服。
數公里的絕壁路雖然險,但並沒有出現什麼意外。
相較於在山林中行軍,其實走這種路反而是最不容易出事故的。
雖然如此,但這並不影響衣服上有四個兜的軍官幹部們提心弔膽了一路。
絕壁走完後是天梯。
200米的高度,11架天梯,還有418級台階。
有的天梯接近90度垂直。
這便是胡卓他們今天拉練剩餘要走的路。
走完這段路便能登上山頂,那麼今天的拉練行軍便能結束。
但這段路極耗時間。
每一架天梯一次只能上一個人。
從下午一點多開始,直到傍晚五點多,所有人才登上了山頂。
登上山頂後,入眼的便是一塊飽經風霜的水泥墩子。
水泥墩子上有著幾個掉了漆的字。
夏國
1960
這是界碑。
這是戍邊人在1960年的時候立的。
胡卓他們這些人不管是過絕壁還是爬天梯。
目的便是這塊界碑。
「全體都有——!」
「向—界碑敬禮——!」
隨著王大春的口令聲響起,數百隻手瞬間抬起。
這個軍禮敬的是界碑,是國家,同時也是敬給過去23年來,來過這裡的每一個戍邊人。
那些戍邊人雖然沒有在這裡留下名字,但他們值得被銘記。
胡卓對於國家的概念向來很淡。
但在這一刻,心底湧起了一股莫名的感觸。
穿山越嶺、冒著生命危險在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豎立一塊界碑,而且每年都要有人定期來這裡巡視。
看似毫無意義的行為,實則是那些戍邊人在用他們的腳默默的丈量著自己國家的土地。
界碑豎立在這,是在告訴界碑外的人。
再往前,是我們夏國的領土。
領土之上有人,還有一個個小家。
家和國。
胡卓上輩子都沒有,但現在他都有了。
只是這個家和國需要有人去守護。
而他胡卓現在便是千千萬萬個守護人中的一個。
也是在這一刻,胡卓似乎找到了樓國強當初問他的那兩個問題的答案。
這個軍禮敬的時間格外的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王大春才下了一個「禮畢」的口令。
儀式結束後,各單位該搭帳篷的搭帳篷。
該生火的生火。
由於後勤保障到不了這裡。
所以這些生活物資都是每個人分擔著扛上來的。
拉練苦是苦,但樂也是真的樂。
畢竟大好河山,這種一覽眾山小的視野是在軍營里沒辦法體會到的。
今天由於拉練行軍的路程比較短,結束的也早,所以兩個營很快就搞起了拉歌活動。
拉歌拉到嗓子冒煙後,機動營那邊的老兵便開始表演擒敵拳。
別說,一群人打一套拳,『嘿嘿哈哈』的還挺有氣勢的。
新兵們則是看的羨慕不已。
擒敵拳新兵們也得學。
畢竟是武警,哪有不學擒敵拳的。
只是還沒到時間。
元旦過後,新兵們將進入第三階段的訓練。
第三階段主要以結業考核為目的的強化訓練,另外也會教新兵們打擒敵拳。
擒敵拳到時候也是新兵結業考核的一個項目。
別看新兵們現在一個個的眼裡都是羨慕,等實際練起來後,都得罵娘。
「好!」
一套擒敵拳打完,喝彩聲跟掌聲同時響起。
這時候時間也已經不早了,篝火堆差不多快要熄火。
由於明天還得繼續拉練行軍,所以娛樂活動也就此結束。
前三天拉練,路上雖然遇上了一些問題,但總歸沒影響到整體。
但到了第四日,問題還是不可避免的出現了。
作為軍醫,胡卓早上六點不到就開始忙了。
有感冒發燒的,有腰疼到爬不起來的,還有爛腳跟拉肚子的。
雜七雜八的毛病就像是突然間集中爆發了一般。
不管是機動營的老兵亦或是新兵營中的新兵,都有生病的。
不過這些問題也都在預料之中。
畢竟行軍時間長了,出幾個病號也是正常的。
而且事先也制定了應對病號的措施。
大部隊按計劃照常拉練行軍。
軍醫留下來陪著病號慢慢趕路。
其外再留下幾個沒生病的老兵路上照應。
等到這些病號趕到今天的臨時駐營地後,到時候會有車輛送他們去醫院接受更好的治療。
大部隊是七點整走的。
胡卓這邊差不多搞到八點左右才帶著傷員出發。
一行十五個人中有六個傷員病號。
「路上扛不住了就說。」
「別自己硬撐。」
「尤其是你們兩個腰有毛病的。」
那倆腰痛到起不來的都是老兵。
這會被胡卓點名,立馬訕笑了起來。
其他病號都好說。
發燒拉肚子的給顆藥就行,爛腳的也只要消毒包紮一下。
但這倆腰疼到起不來的,胡卓又是扎針灸又是推拿按摩的。
早上忙活了兩個小時才讓他們能正常走路。
這其實也怪他們自己。
要是昨天晚上不得勁的時候就找胡卓,也不用這麼麻煩。
但這倆偏要硬扛。
結果就是他們直接被大部隊給拉下了。
「嘿嘿!」
「我這老腰已經被胡軍醫你治好了。」
「現在讓我背一個趕路都沒問題。」
訕笑過後,其中一個跟著就吹起了牛。
只不過他這牛逼剛吹出來,彭志明抬腿就給了這老兵一腳,然後罵道:「小六你吹你媽呢。」
「你想逞能是吧?」
「行。」
「宋玉民,你去上小六的背。」
「那...怎麼好意思。」
宋玉民發燒了,雖然吃了藥,但現在溫度還沒退下來。
他這會正腳軟沒力氣呢。
宋玉民嘴上雖然說著不好意思,但他的動作還是很老實的。
真就準備往那個叫小六的老兵背上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