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牧走後,霍清璇、孟舒,還有那名女保鏢,三人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坐在原位一動不動。
三個人,六隻眼睛,全部死死盯著桌上那堆茶杯碎片。
整個包間,落針可聞。
霍清璇已經徹底懵了。
一個茶杯,就那麼憑空飄了起來,還能自行停留在空中不掉下來。
然後,蘇牧遠遠凌空一捏,茶杯就在半空中炸成了碎片,碎片還整整齊齊地落在一處。
這合理嗎?
霍清璇覺得自己接受過的所有科學教育,在剛才那一幕面前都土崩瓦解。
不知過了多久,孟舒才猛地回過神來,喉嚨滾動了幾下,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打破了這份死寂:
「剛才那是……真的嗎?我不是在做夢吧?茶杯怎麼會自己飄起來?還能被他隔空捏碎?難道是魔術?」
「應該不是魔術。」
同樣回過神的霍清璇,很冷靜地回道。
魔術需要道具,需要視覺欺騙、必須提前準備,而蘇牧什麼都沒做,只是伸了一下手。
「那難道,他真是……修仙者?」
最後這三個字,孟舒在舌尖上滾了好幾圈,才艱難地吐了出來。
作為接受過頂尖高等教育的現代人,這三個字對她來說,比天方夜譚還要荒誕。
霍清璇沒有接著孟舒的問題往下說。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股強烈的震撼中掙脫出來,恢復了慣常的冷靜。
「江晚,你怎麼看?」
霍清璇看向自己的女保鏢。
這名叫江晚的女保鏢,今年二十六歲,長相冷峻,有著一頭乾淨利落的短髮。
她並非普通的保鏢,而是出身武術世家,自幼習武,並且在大夏一支頂尖的特種部隊中服過役,實力極強。
要不是霍清璇在機緣巧合之下對她有大恩,她也不會給霍清璇當保鏢。
在霍清璇問話之前,江晚正在認真觀察著餐桌上的茶杯碎片,並且臉色逐漸凝重。
聽到霍清璇的問題,她緩緩開口道:
「不是魔術,霍總你是臨時請客,又是我們自己的地方,他不可能提前布置機關。」
「剛才我也一直盯著他,沒發現異常動作,他確實只動了動手。」
「另外,我還發現了一個情況,你們看這些茶杯碎片。」
隨著江晚這句話,霍清璇與孟舒開始查看餐桌上的茶杯碎片,看著看著,臉色陡然變了。
「發現了吧,所有碎片的大小完全一樣,這樣的手段,簡直恐怖。」
江晚感慨一聲。
「所以……」霍清璇的杏眼微微眯起,「你也認為,他真的是修仙者?」
江晚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修仙之說,太過虛無縹緲。」
頓了頓,她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我認為,蘇先生極有可能是一位修為極高的古武高手。」(不是那種能無懼子彈,移山填海的超凡古武,後面也不會出現這種超凡的古武人物。)
「我在家族古籍中見過記載,古代曾有武道宗師級人物,能以無形氣勁隔空傷人,摘葉飛花皆可殺人。」
「蘇先生剛才的手段,確實驚人,但如果將其理解為一種極其高明的氣勁外放,也並非完全無法解釋。」
她的言語之中,對蘇牧頗有尊敬之意,這是習武之人對於強者的尊重。
「古武高手?」孟舒愣了一下,提出疑問:「真存在這樣的人嗎?我看網上好多人說傳武是沒啥實際用的花架子。」
江晚耐心解釋道:
「那些表演用的武術套路,確實花架子,但真正的傳武,或者說古武,絕對不是花架子,是有殺人技的。」
「雖說進入熱武器時代之後,武學衰落,很多所謂的傳武高手都是騙子,但大夏臥虎藏龍,肯定存在真正的高手。」
「我就可以算是古武者的一員,當初能被部隊看中,就是從小習武,身手還可以的緣故。」
「蘇先生,應當也是古武者。」
聽到這裡,霍清璇略一思索,開口問道:
「如果確實如同你所說,蘇牧是古武高手,他在古武者之中屬於什麼水平?」
江晚回道:「按照我家古籍中的描述,應當是古武宗師,在古武者之中,也是頂級高手。」
霍清璇追問:「古武宗師的數量多嗎?你之前見過嗎?」
江晚搖頭:「我沒見過,想必數量應當不多。」
「所以,這就是蘇牧的底氣嗎?」霍清璇思索片刻,又問江晚道:
「那你認為,蘇牧的話可信嗎?」
「他一個古武宗師,真有那麼大能力讓我霍家成為杭城的超一流家族嗎?」
江晚聞言,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語氣堅定:
「不可能!古武宗師再強,也只是一個人,根本不可能單槍匹馬與大勢力對抗。」
「人力有時而窮,古武宗師也是血肉之軀,一支訓練有素、攜帶熱武器的軍隊,就能對他構成致命威脅。」
「我覺得,蘇先生說自己是修仙者,大概率是誇大其詞,虛張聲勢,想以此震懾收服霍家。」
霍清璇微微頷首,她認為江晚的這一番話很有道理,心中也了決斷。
她看向江晚和孟舒,沉聲說道:
「今晚的事,一個字都不許外傳。」
「孟舒,蘇牧那邊,你安排人繼續保持關注,但不必再主動接觸。」
霍清璇腦海中閃過蘇牧那張平靜到近乎淡漠的臉。
蘇牧說,她明天就會知道他是怎麼解決麻煩的。
「那我就拭目以待。」
霍清璇對明天充滿了期待。
……
與此同時。
林家老宅。
林建國、劉梅、林晚晴三人下車,向老宅的客廳走去。
三人的心情各不相同。
林建國心中有點忐忑不安,剛才他老父親林振海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語氣很不好,一副要找他算帳的樣子,可他想不到自己哪裡闖禍了?
劉梅臉帶笑容,因為林振海語氣不好的事,林建國沒告訴她,所以劉梅的心情沒有受此事影響,還沉醉在林晚晴馬上就要與蘇牧離婚的喜悅之中,滿腦子盤算的都是儘快找個金龜婿。
林晚晴依舊是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但眉宇間隱隱有一抹揮之不去的疲憊,她全天都忙著處理公司的事,要不是林建國說是她爺爺的要求,她根本就沒空來老宅。
三人走進客廳,林振海坐在主位上,手裡轉著兩顆文玩核桃,與坐在下首的林建軍低聲交談著。
看到林建國一家三口進來,林振海的目光越過他們,在他們身後掃了一圈,沒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人,當即怒了:
「林建國,你耳朵聾了?我不是讓你把全家都帶來嗎?」
「爸,夢瑤學校那邊有急事,上午就回校了,她走之前還念叨著爺爺呢,說下次回來一定來看您。」
林建國以為林振海是因為沒看到林夢瑤而生氣,趕緊開口解釋。
然而……
「哦,原來夢瑤也不在啊,沒來就沒來吧。」
林振海擺了擺手,滿臉的不在意,一個孫女而已,來不來都無所謂。
林建國懵了,合著他爸關注的不是林夢瑤這個孫女啊,那關注的是誰?
難道?
「蘇牧呢?他怎麼沒來?」
林振海的問話,證實了林建國的猜測。
提起蘇牧,劉梅趕忙上前,滿臉笑容地對林振海說道:
「爸,蘇牧不會來林家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晚晴明天就要跟蘇牧這個窮鬼離婚了,這個廢物以後再也不是我們林家的人了!」
說完,劉梅一臉期待地看著林振海,她覺得林振海得知這個信息之後,肯定會非常高興。
畢竟林振海之前有多嫌棄蘇牧,她是知道的。
她身邊的林建國,同樣是這個想法。
兩人完全沒注意到,一旁坐在椅子上的林建軍,在聽到劉梅那句話之後,臉上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什麼?!」
林振海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站起身來,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吃人:
「離婚?誰讓他們離婚的?」
「林建國、劉梅,是不是你們逼他們離婚的?」
「竟然想趕走我林家的乘龍快婿,你們還真是兩個蠢貨!」
「我告訴你們,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同意!」
「林建國,你現在就打電話給蘇牧,把你的好女婿請回來!要是請不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剛剛才把蘇牧當成林家的「搖錢樹」,正準備好好籠絡一番,把這棵搖錢樹牢牢抓在林家手裡,結果晚上就被告知搖錢樹要跑了?這讓他如何不怒?
林建國被林振海罵懵了。
劉梅跟林晚晴看著林振海,一臉見鬼的表情。
這對嗎?
眼前這個稱蘇牧為林家乘龍快婿的林振海,是以前那個見一次蘇牧就要罵一次蘇牧廢物的林振海?
難道以前那個不停逼林晚晴離婚另找金龜婿的林振海是假的?
他們很合理地懷疑,林振海是不是中邪了?
要不然的話,對蘇牧的態度怎麼會驟變?
林建國滿臉不解地對林振海道:
「爸,蘇牧就是個廢物,晚晴嫁給他本來就是個錯誤,現在離了正好再給晚晴找個門當戶對的好人家,你為什麼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