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林家完了……」
林振海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絕望。
秦家,那可是杭城的一流家族,無論是財力、人脈還是勢力,都遠非林家這種二流家族可比。
如果秦家真的不惜代價發難,那對林家而言,無異於滅頂之災。
恐懼如同潮水般將林振海吞噬。
「怎麼辦?」
很快,求生的本能讓林振海強行鎮定了下來。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秦家要的是蘇牧,只要把蘇牧交出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覺得,這或許是平息秦家對林家怒火的唯一辦法!
沒有絲毫猶豫,林振海立刻翻出林晚晴的電話,手指顫抖著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許久,就在林振海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終於接通了。
「喂,爺爺?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傳來林晚晴略帶疲憊的聲音。
她今晚因為公司的事心煩意亂,一直沒睡好,剛剛才有些困意,就被電話吵醒了。
「林晚晴!你看看你幹的好事!當初我就極力反對你嫁給蘇牧,可你不聽,非要嫁!」
「現在好了,蘇牧這個混蛋,硬生生給我們林家招來了滅頂之災!」
「我們林家要是真出事了,你就是最大的罪人!」
林振海在電話中,對著林晚晴就是一陣劈頭蓋臉的怒罵,仿佛要把從秦向文那裡受的氣,全部從林晚晴身上找回來。
林晚晴心中一緊,睡意瞬間消散了大半:「爺爺,您別急,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林振海怒吼道:「秦向武父子死了的事你知道吧?」
林晚晴沉默了一瞬,低聲道:「我知道。」
她甚至還懷疑過秦向武父子是蘇牧殺的。
「你知道?你知道個屁!」林振海越來越激動,怒吼聲越來越大,「剛才秦家家主秦向文親自給我打電話,說他懷疑蘇牧是兇手!秦向文放話了,不僅要殺了蘇牧,還要讓我們整個林家給秦向武父子陪葬!」
「什麼?!」
林晚晴猛地從床上坐起,俏臉瞬間失去了血色,手機差點從手中滑落。
「爺爺,你沒告訴秦向文,我已經跟蘇牧離婚了?蘇牧已經與我林家無關了!」
林晚晴語氣急促地說道。
林振海沒好氣回道:「我當然說了!可秦向文這傢伙根本不聽!非要把這筆帳算在我們林家頭上!」
聞言,林晚晴心頭猛地一沉:「他怎麼這麼不講理!」
「秦家遠比我們林家強,他有不講理的資格!」林振海咬牙切齒地回道,接著話鋒一轉:「好了,現在不是掰扯誰有沒有理的時候,想辦法讓我們林家渡過這次的危機才是最迫切的事。」
「我找人去秦向文面前說和。」
林晚晴很快想到了一個解決辦法。
在她看來,林家跟秦家這不是什麼化解不了的生死大仇,單純就是秦向文在無端遷怒林家,只要找到一個合適的人去說和,就能解決這個問題。
「找誰比較合適呢?」
林晚晴正在心中思考著說和人的人選的時候,就聽見林振海說道:
「晚晴,現在只有一條路能保住林家!」
「你現在立刻聯繫蘇牧,找到他的下落,帶人抓住他,並親手把他交給秦家,讓他去給秦向武父子抵命,平息秦家的怒火,這是我們林家唯一的生機!」
林晚晴瞳孔一震,下意識反駁:「爺爺,蘇牧未必是兇手,而且這樣做是不是太過絕情了?」
「絕情?一派胡言!」林振海厲聲打斷她,語氣狠戾,「這本是蘇牧自己惹出滔天大禍,就該由他自己承擔後果!你若是還念著半點私情,害得林家覆滅,你就是林家的千古罪人!你要還當自己是林家人,就馬上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話音落下,林振海直接掛斷了電話。
林晚晴握著手機,滿臉無語,她都還沒來得及說出自己想出來的解決辦法。
她堅信,只要能找到一個在杭城豪門圈子裡德高望重的人去說和,讓秦向文冷靜下來,就能讓林家渡過這次危機。
秦家雖然是杭城的一流家族,但也不是無敵的,做不到在杭城隻手遮天。
秦向文現在說的狠話,不過是在發泄情緒而已。
至於她爺爺命令她帶人抓蘇牧的事,她並不打算去做。
雖然她已經跟蘇牧離婚,但好歹相識一場,無冤無仇的,她沒道理去害蘇牧。
想了想,林晚晴撥通了蘇牧的電話。
與此同時。
杭城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的豪華大床房內。
蘇牧剛剛洗完澡,穿著一身潔白的浴袍,神態閒適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燈火璀璨的城市夜景。
就在這時,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
蘇牧隨意地抬手一招,手機便隔空飛入了他的掌中。
屏幕上顯示的名字,讓他微微挑了挑眉。
林晚晴。
她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做什麼?
蘇牧接通電話,語氣平淡:「餵。」
電話那頭,傳來林晚晴的聲音:「秦家的秦向武和他兒子死了,秦家家主秦向文認為你是兇手,已經放出話來,一定會殺了你為他弟弟與侄子報仇,我建議你儘快離開杭城。」
林晚晴一口氣把話說完,然後等待著蘇牧的反應。
她以為蘇牧會慌張。
沒想到蘇牧聽完之後,很平淡地回了一句:「哦,就這事?知道了。」
就這事?!
林晚晴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個勢力巨大的一流家族要不惜一切代價殺他,在他口中竟然只是「就這事」?!
這是絲毫沒放在心上啊!
「蘇牧,我沒有跟你開玩笑,秦家真的要殺你,他們認定是你殺的秦向武父子。」林晚晴加重了語氣。
「嗯,他們沒猜錯,秦向武父子確實是我殺的。」蘇牧的語氣依舊平靜如水。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林晚晴腦海中炸響。
她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瞳孔驟然收縮。
真的是他殺的?!
他怎麼會……他怎麼敢?!
林晚晴發現自己完全看不懂蘇牧這個曾經的契約丈夫了。
這時,電話裡面又傳來蘇牧的聲音:「林總,你現在給我打電話,是秦家找上林家了嗎?」
林晚晴回道:「對,秦家家主秦向文說因為你是林家贅婿,所以不僅要殺了你,還要滅了我們林家。」
「你們沒告訴他,我跟你已經離婚了?」蘇牧頗為詫異地問道。
林晚晴苦笑一聲:「說了,但沒用,他還是不肯放過我們林家。」
「呵呵,這人看來不是什麼講理的人啊。」蘇牧淡笑一聲。
不講理才好啊!
對方不講理,那他就更不用講理了。
他的釣魚執法起效果了,這不魚兒就上鉤了嗎?
嗯,他還得幫助秦家這個魚兒一把,讓他們加快行動,這樣就能更早吞併秦家的資產了。
「林總,我現在在文華酒店808,你把這條信息告訴秦家吧。」蘇牧慢悠悠地對林晚晴說道。
「什麼?!」
林晚晴猛地怔在原地,被蘇牧的話震驚得無以復加。
秦家此刻恨不得將蘇牧碎屍萬段,躲起來尚且來不及,蘇牧竟然要主動把自己的行蹤送上門?
這豈不是自投羅網、自尋死路?
「蘇牧,你在開玩笑嗎?」林晚晴難以置信地問道。
「我沒有開玩笑。」
蘇牧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說真的,把我的地址告訴秦家,讓他們來找我。」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秦家一旦知道你在哪裡,馬上就會派人去殺你!」
林晚晴的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了,她感覺自己完全跟不上這個契約前夫的腦迴路。
「我知道。」
蘇牧的聲音依舊平淡,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正因為知道,所以才讓你告訴他們。省得我還得費工夫去找他們,讓他們自己送上門來,不是更好嗎?」
林晚晴徹底愣住了。
囂張!
自己這個契約前夫,真是太囂張了!
面對一個一流家族的死亡威脅,不僅不跑,還要主動暴露位置給對方。
他到底是瘋了,還是真的有恃無恐?
「林總,」蘇牧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頭傳來,打斷了林晚晴的思緒,「你只需要按我說的做就行了,其餘的不用管。好了,就這樣,掛了。」
說完,不等林晚晴再說什麼,蘇牧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嘟嘟」聲,林晚晴呆坐在床上,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她完全不能理解蘇牧的這個要求,他究竟要幹什麼?
假如她知道蘇牧這麼做是為了找藉口吞併秦家,肯定會覺得蘇牧瘋了。
片刻後。
林晚晴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撥通了秦家家主秦向文的電話。
「秦家主,我是林家的林晚晴,蘇牧現在在文華酒店808房,要殺要剮任憑秦家主處置。我已經跟他離婚,他做的所有事,都與我林家無關,請秦家主不要遷怒我們林家。」
電話另一頭傳來秦向文陰冷的聲音:「哼!他跑不掉!你們林家也跑不掉!」
話音落下,電話被直接掛斷了。
秦向文的態度如此,讓林晚晴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她很懷疑,秦向文是在找藉口吞併林家,所謂給秦向武父子報仇不過是幌子而已。
另一邊,秦向文已經撥通了王虎的電話,聲音冰冷刺骨,語速凌厲,殺意凜然:
「王虎,蘇牧在文華酒店808房,你現在就帶人過去,把他給我抓來靈堂,記住,我要活的!」
電話那頭的王虎正帶著一眾手下到處搜尋蘇牧的蹤跡,聽到這句話後瞬間精神一振,連忙應聲:
「秦家主放心!我這就帶人過去,保證把那小子綁到您面前!」
掛斷電話後,王虎立刻帶著他弟弟王豹以及虎豹幫最精銳的打手,分乘五輛黑色商務車,氣勢洶洶地朝著文華酒店殺去。
王虎坐在頭車裡,眼中閃爍著凶光。
在他看來,蘇牧雖然會點功夫,但自己這次不僅帶了二十個好手,還帶了傢伙,就算蘇牧有三頭六臂,也得束手就擒!
二十分鐘後,五輛商務車停在了文華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王虎一行人直接從地下車庫乘坐電梯,直奔八樓。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808號房的門前。
王虎正準備讓手下人去摁門鈴,房門自己開了。
「什麼情況?」
王虎等人有點懵。
這時,從房間內傳來一道帶著不滿的聲音:
「你們來得太慢了!」
王虎等人循聲望去,直接驚呆了。
只見一個穿著白色浴袍的年輕人,正神態悠閒地坐在沙發上喝茶。
就在王虎等人愣神之時,這個年輕人輕輕吹了吹茶杯上飄著的熱氣,淡淡地說了一句:
「進來吧。」
王虎等人更加懵逼了。
「你是蘇牧?」
走進房間之後,王虎開口問坐在沙發上的年輕人。
「對,我就是蘇牧。」年輕人點頭回道。
王虎又問:「你知道我們要來?」
蘇牧喝了一口茶,笑了笑:「你們是秦向文派來的吧?是我讓人告訴秦向文我住在這裡的。」
聽到這句話,王虎心中瞬間冒出這樣一個念頭:「這小子特麼有病吧?」
不過就算有病,他也得把這傢伙帶到秦家主面前去。
「給我拿下!」
王虎大手一揮,示意王豹等人上前捉拿蘇牧。
一群人如狼似虎地朝著沙發上的蘇牧撲了過去!
「一群螻蟻!」
蘇牧端坐原地,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然後,他隨意抬手一揮。
嗡!
無形的靈力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
許多道肉眼不可見的風刃瞬間凝聚,悄無聲息地劃破空氣,無聲無息間掠過王虎等人的脖頸。
下一秒,一道道細密的血線在所有人脖頸處悄然浮現,迅速蔓延擴大。
「噗通!噗通!噗通!」
接連不斷的重物落地聲整齊響起。
數十名兇悍的虎豹幫精銳,包括幫主王虎在內,所有人幾乎同一時間轟然倒地,徹底失去生機,眼神圓睜,殘留著死前的恐懼。
短短几秒鐘,全軍覆沒!
王虎與王豹帶著槍,卻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
蘇牧目光平靜地掃過滿地屍體,神色無波,仿佛只是隨手清掃了一堆垃圾。
他隨手一揮,一團熾熱的火焰憑空浮現,將所有屍體以及血跡焚燒殆盡,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
杭城第一醫院。
一間VIP單人病房中。
沈若薇憔悴無比地坐在病床邊上,滿臉憂傷地看著已經熟睡的嘉寶。
她的心裡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壓住,沉甸甸的,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早上嘉寶突然昏倒被送到醫院之後,經過影像學檢查以及專家會診,確診嘉寶得了瀰漫性內生型橋腦膠質瘤這一罕見的、高度惡性的兒童癌症。
得知這一結果,沈若薇覺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尤其在這個夜深人靜,只有她單獨一人陪床的時候,她心中的悲傷被無限放大了,眼淚從她的眼眶中溢出。
此時此刻,她很想找個依靠,找個可以商量接下來該怎麼辦的對象。
而這個人,只能是嘉寶的爸爸。
沈若薇擦了擦淚水,拿出手機,開始撥打蘇牧的電話。
三聲「嘟嘟嘟」之後,電話接通了,蘇牧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頭傳來:
「喂,若薇,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