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先生，您來了！」
看到蘇牧走進雅間之中，戴明軒趕緊站起身來，帶著戴忠快步來到蘇牧面前恭聲拜見。
「嗯。」
蘇牧隨意地朝兩人點了點頭，信步走到茶案前，在顧振山正對面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戴明軒與戴忠則自覺地退到蘇牧身後兩側，垂手侍立，像兩尊門神。
顧振山看著這一幕，瞳孔微縮，腦子快速轉動起來。
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戴明軒怎麼說也是杭城一流家族的家主，剛才在他這個江南商會會長的面前，都敢那麼囂張，怎麼會對這個年輕人如此恭敬？
簡直宛如僕人見到主人一般！
這個年輕人是什麼來頭？
杭城，甚至整個江南地界，他都沒見過如此人物。
難道此人是來自帝都大家族的紅色子弟？
顧振山覺得是這樣的話，倒也能說得通了。
杭城的大家族再怎麼有錢有勢，也無法與帝都那些執掌權柄的紅色家族相提並論。
畢竟在大夏，權絕對是大於錢的！
有錢的不一定有權，但有權的，如果想要有錢，那就太簡單了！
一念及此，顧振山看向蘇牧的眼神，慎重了許多。
像他這樣的人，能屈能伸都是基本功了。
顧振山迅速收斂了方才拍案而起的怒容，重新落座，語氣放緩了幾分，試探著問蘇牧道：
「敢問這位小友高姓大名？」
「蘇牧。」
蘇牧淡淡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蘇牧？」
顧振山覺得這個名字很陌生，確信自己之前從未聽說過。
嗯，以他的地位，自然不會關注林家這種杭城二流家族的事，當然也不知道蘇牧曾經是林家的贅婿。
「蘇？帝都的大家族之中，有蘇家嗎？」
顧振山在腦海中快速檢索著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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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帝都那些實力強大的紅色家族，他是知道的，裡面沒有姓蘇的家族。
所以，基本可以排除這個名為蘇牧的年輕人是帝都來的紅色子弟了。
得出這個結論之後，顧振山的心中鬆了一口氣。
杭城四大超一流家族雖然在杭城，甚至整個江南省都能呼風喚雨，但比之帝都的紅色大家族，實力還是遠遠不如。
不過，戴明軒在蘇牧面前如此恭敬，這說明此人肯定大有來歷。
出于謹慎，顧振山並沒有馬上翻臉，而是繼續試探道：
「顧某在杭城經營多年，從未聽說過杭城商界有蘇公子的名字，敢問蘇公子來自何方？」
在等待蘇牧回答的同時，顧振山拿起手機，暗中發了一條信息出去，安排人馬上去查蘇牧的信息。
「行了，別試探了，我不是什麼大家族子弟。」
蘇牧懶得跟顧振山虛以委蛇，直接開門見山：
「你剛才不是在問戴明軒，誰是幕後之人嗎？」
「我現在告訴你，是我！」
「秦家與張家，是我出手覆滅的，戴家吞併兩家資產，是我的授意。」
「你，有什麼意見嗎？」
說完，蘇牧漠然掃了顧振山一眼。
聞言，顧振山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僵。
他真是沒想到，蘇牧會如此坦蕩直白地承認一切，毫無半分遮掩！
這麼囂張，不是瘋子，就是有大背景。
那麼，蘇牧是瘋子嗎？
顧振山認為不是，一個瘋子，是無法讓戴明軒這個戴家家主以僕人自居的。
他知道，戴明軒絕非愚笨之人，若蘇牧沒有通天背景、恐怖實力，戴家絕不可能甘願充當馬前卒，不惜得罪整個江南商會。
想到這裡，顧振山很快恢復鎮定，將茶盞緩緩放回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蘇公子，秦家與張家的家主，加上眾多嫡系子弟，可是足足有幾十人！你殺了這麼多人，簡直是無法無天，視我大夏法律如無物啊！」
顧振山盯著蘇牧，緩緩說道。
「你說法律，我都想笑。」蘇牧嗤笑一聲，不無譏諷地說道：「誰不知道你們這些豪門都是法外狂徒？現在你跟我講法律？」
話音落下，戴明軒插嘴道：
「顧會長，蘇先生可不是無緣無故滅掉秦家與張家的，是這兩家先招惹蘇先生的，他們是死有餘辜。」
作為仙人最忠誠的僕人，戴明軒覺得自己有義務維護蘇牧的偉光正形象。
「哦，是這樣嗎？那他們是如何……」
顧振山正想追問下具體情況，就被蘇牧直接開口打斷了：
「行了，我來這裡，不是跟你廢話的。」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帶著你顧家上下，從今往後，為我效力。」
「第二，跟秦家與張家一樣，滅門。」
「選吧？」
顧振山怒了！
他是江南商會的會長，還是杭城四大超一流家族顧家的家主，活了五十多年，從來沒有被人如此輕視過！
區區一個不知名的年輕人，張口就是要麼歸順，要麼死？
真是屎殼郎打哈欠——好大的口氣啊！
一股怒火從顧振山的心底升騰而起！
但是，他忍住了！
沒弄清蘇牧的來歷之前，他不能衝動！
衝動，很容易受到懲罰！
這一刻，顧振山覺得自己像某位男明星一樣，堪稱隱忍千古無二！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冷聲開口道：
「滅我顧家？只怕是蘇公子想多了！」
「你知道我顧家在杭城紮根多少年嗎？知道顧家有多少產業、多少人脈、多少關係網嗎？」
「張口就說滅我顧家，你有那個實力嗎？簡直是可笑！」
面對情緒多少有些激動的顧振山，蘇牧淡淡回道：「你可以試一試。」
戴明軒與戴忠覺得顧振山要是個聰明人，就不會試，畢竟試試就會逝世。
「我再忍他一手！」
顧振山沒有試，而是暗中捏了捏拳頭，開始跟蘇牧掰扯道理：
「蘇公子，凡事總得講道理吧！」
「是戴家違背江南商會的規矩在先，我作為江南商會的會長，出面維護商會規矩，懲治戴家這個商會成員，這很合理吧？」
「蘇公子一來就不問青紅皂白，口出狂言威脅本會長，這道理說不通吧？」
「道理？豪門竟然也會講道理？」蘇牧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荒謬至極的話，「難道不是講實力嗎？」
他微微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顧振山臉上，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你也別跟我講什麼商會的規矩。」
「你們江南商會的規矩，在我眼裡一文不值！」
「我的規矩，才是唯一的規矩！」
這一番極其霸道的話，讓顧振山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瑪德！最煩裝逼的人！快忍不下去了！」
就在這時，顧振山的手機響了，他收到了一條信息。
內容是蘇牧的個人資料（表面上的信息），以及蘇牧的照片。
快速看完這條信息，顧振山怒極而笑。
這不就是一個農村出身的泥腿子嗎？
如果說有什麼亮點，那就是擅長賭石，還有身手不錯，比較能打。
但這又算得了什麼？
對他而言，還不是底層螻蟻一個。
就這樣的螻蟻，竟然敢在他面前口出狂言，揚言滅他顧家滿門，讓他俯首稱臣？
簡直不知所謂！
莫非此人以為自己身手厲害，又或者救過戴明軒的命，就能依仗戴家的力量橫行無忌了嗎？
如果真是這樣想，那只能說明此人真天真啊！
嗯，顧振山收到的資料裡面，提到蘇牧與戴家的關係，就是蘇牧救過戴明軒的命，並疑似在戴明軒奪權過程中發揮了重大作用。
為什麼後一點是疑似呢？
因為戴明軒奪權之後，抹除了許多資料，他究竟是怎麼奪權成功的，很少有人知道。
但得知蘇牧是戴明軒的救命恩人之後，顧振山覺得自己明白為什麼戴明軒會對蘇牧那麼恭敬了。
不是蘇牧有什麼大背景，而是戴明軒是一個感恩的人。（戴明軒：你看人真准，但還是判斷錯了！）
理清思路之後，顧振山覺得自己已經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了！
「好！好！好！」
顧振山連道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徹骨的寒意。
他將手機「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緩緩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蘇牧，眼中再無隱忍，只剩下被愚弄後的憤怒。
「我當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原來是個從農村蹦出來的泥腿子，一個被林家踹了的廢物贅婿！」
「你這樣的貨色，怎麼敢在本會長面前裝腔作勢？」
「簡直是不知死活！」
咆哮一聲後，顧振山根本不給蘇牧開口的機會，厲聲命令自己的隨身保鏢道：
「吳弘！把這小子給我拿下！打斷他的手腳，讓他跪著跟我說話！」
站在顧振山身後的那名中年男子應聲而動，身形一閃便已越過茶案，五指成拳，砸向蘇牧。
這一拳又快又狠，帶著凌厲的破風聲，一看就威力不凡。
戴忠知道這個名為吳弘的中年男子，此人是顧振山重金聘請的供奉，據說是八極拳宗師，已經將八極拳練至化境，與人交手從未敗過。
但……
戴忠看向吳弘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憐憫，他的對手是一位仙人啊！
區區凡人，竟然也敢朝一位仙人出手，只能說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顧振山並不知道這一點，他對吳弘有著百分百的信心。
畢竟吳弘在他身邊多年，幫他對付過很多武道高手，未嘗一敗！
在他看來，蘇牧雖然身手不錯，但絕不是吳弘這位八極宗師的對手，唯有被瞬間碾壓的下場！
但很快，顧振山便知道自己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