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顧振山驚慌失措的追問,蘇牧神色平靜,絲毫沒有為他解惑的意思。
「禁制術法是什麼,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記住剛才的感受,知道你的生死全在我的一念之間就行了。」
「屬下知道了。」
顧振山想起剛才痛不欲生的經歷,頓時不敢再多言。
他是真的怕了!
活了五十幾年,他就沒受過剛才那種罪!
並且,有了剛才的親身經歷,他有點相信蘇牧能夠通過這個所謂的縛心印掌控他的生死。
這讓顧振山覺得太難受了!
畢竟,誰也不願意自己身上有個定時炸彈,生死被人掌控。
因此,顧振山打算回頭偷偷找一些高人給自己看看,最好是能把這個禁制去除了,不然的話,他是真不敢報復甦牧。
顧振山剛在心中打著這樣的算盤,就聽見蘇牧揭穿了他的心思:
「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蘇牧似笑非笑地看著顧振山,那種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讓顧振山後背發涼,「你一定在想,世上藏龍臥虎,能人異士眾多,回頭多找幾個高人,總有辦法解除我的縛心印,對不對?」
「屬下絕無此意!屬下……」
顧振山反應極快,果斷否認,並試圖再度表忠。
「行了,別狡辯了,狡辯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
蘇牧直接打斷顧振山的話,淡淡地說道:
「我並不介意你去找人破解禁制,日後你儘管去找人嘗試。」
「不過,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訴你,普天之下,無人能解我親手布下的縛心印。」
「哦,順便再提醒你一句,每一次有人嘗試破解你的縛心印,都會引發禁制反噬。」
聽到這裡,顧振山有點繃不住了,臉色微微一變:「反噬?」
「對,反噬。」蘇牧輕描淡寫地解釋道,「也沒什麼,就是你剛才體驗過的那種痛苦,會加倍出現而已。」
「加倍?」
顧振山臉色刷地變白,心中倒吸一口涼氣。
剛才那種心臟被萬千細針穿刺、喉嚨被死死扼住的滋味,他連回想都不願意回想,更不用說加倍體驗了。
「對,加倍。」蘇牧語氣平淡,說出令顧振山更加驚恐的內容,「而且,一次比一次加倍!第一次反噬,痛苦是剛才的兩倍!第二次反噬,四倍!第三次……」
說到這裡,蘇牧停了下來,臉帶笑意地看著顧振山,只是那笑容里沒有半分笑意,只有漠然的寒意。
「第三次會怎樣?」
顧振山迫不及待地追問。
「也不怎麼樣,就是你的心臟會『嘭』地一下炸開!」
蘇牧隨意比了一個炸開的手勢。
顧振山的雙腿一軟,險些再次跪倒在地。
就算他忍得了痛,也只有兩次機會而已。
這玩意也太狠了!
顧振山覺得前途一片黑暗,他有點後悔,就不該來找戴家的麻煩,這樣也就不至於惹到蘇牧這個煞星了。
就在這時,戴明軒落井下石道:
「顧會長,你打聽這麼清楚幹嘛?剛才你不是說沒有找人破解禁制的想法嗎?難不成是在騙先生?」
聽到這話,顧振山直接炸毛了:「誹謗!我告你誹謗啊!」
緊接著,他壓下心中的慌亂,舉起右手,慷慨激昂地向蘇牧表忠:
「蘇先生!我顧振山對天發誓,絕不敢欺騙先生!」
「從今日起,顧家上下唯蘇先生馬首是瞻,絕不敢有半點異心,若有違背,天誅地滅!」
為了取信蘇牧,顧振山不惜發毒誓。
話音剛落,一旁的戴明軒又幽幽開口道:「發誓有什麼用?司馬懿還洛水為誓呢。」
顧振山聞言,當即怒視戴明軒:「你這個小混蛋,壞得很啊!居然把他比成造反的司馬懿!這不是擺明給他上眼藥嗎?」
戴明軒用眼神回覆:「你以為呢?這難道還不明顯嗎?」
顧振山眼露疑惑:「何至於如此?」
戴明軒眉頭一挑:「先生心腹之爭,向來如此!」
蘇牧沒管這兩人的隔空眼神交鋒,直言不諱地對顧振山說道:
「光說漂亮話沒用,我只看實際行動。」
「若你陽奉陰違,不但你要死,而且你們顧家也將不會存在。」
「若你盡心盡力為我辦事,那你自然性命無憂,並且我還會為你解除這縛心印。」
蘇牧最後這半句話,如同一根救命稻草,讓顧振山精神一振,眼中迸發出一絲光亮。
「蘇先生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為先生辦事,絕不讓先生失望!」
這一次,顧振山的話里倒是有了幾分真心。
不先把這個所謂的縛心印解除了,他是真不敢亂來,畢竟命只有一條,他不敢賭。
蘇牧沒有理會他的表忠心,而是轉過身,看向戴明軒與戴忠。
「你們兩個過來。」
聽到命令,戴明軒與戴忠連忙上前幾步。
蘇牧從口袋中取出兩枚玉牌,隨手遞給兩人。
「這是我煉製的護身玉符,你們一人一枚,隨身佩戴,不可離身。」
「它可以保你們三次性命,遇到致命危險時,玉符會自動激發,擋下攻擊。」
這玉牌其實並不能抵擋所有傷害,比如遇到火箭筒、飛彈、核彈等,還是得跪。
但大夏連普通槍械都禁,更別說這些大殺傷性武器了。
至於普通槍械的攻擊,這玉牌是能抵擋的。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蘇牧的話沒毛病,確實能保戴明軒與戴忠三次命。
戴明軒與戴忠雙手恭恭敬敬接過玉牌,心中狂喜!
他們知道蘇牧是修仙者,絲毫不懷疑蘇牧的話。
三次保命的機會,相當於多了三條性命!
這簡直是天大的機緣!
這玉牌,是無價之寶啊!
撲通!撲通!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跪倒在地,雙手捧著玉牌,無比鄭重地表忠:
「多謝先生厚賜!我等必定誓死追隨先生,終生不渝!」
「起來吧。」蘇牧抬了抬手,淡淡地說道:「你們以後用心辦事就好,我虧待不了你們。」
一旁的顧振山看著這一幕,眼睛都紅了。
不是氣的,是酸的。
戴家兩人得了能保命三次的護身玉符(雖然他有點懷疑蘇牧在誇大其詞)。
自己呢?得了一個縛心印,隨時可能心臟爆炸。
哎,同樣是蘇牧的手下,待遇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就在顧振山心中唉聲嘆氣的時候,蘇牧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臨走之前,他吩咐戴明軒道:
「戴明軒,剩下的事情,你向顧振山交代。」
頓了頓,蘇牧又補充了一句:「我的真實身份,可以告訴他。」
戴明軒微微一怔,隨即會意,恭聲道:「是,先生。」
「真實身份?」
一旁的顧振山愣了一下,滿是好奇,並帶著期待。
交代完畢,蘇牧不再多留,徑直朝雅間外走去。
「恭送蘇先生!」
戴明軒與戴忠同時躬身行禮,聲音整齊劃一。
正在琢磨蘇牧真實身份是什麼的顧振山慢了半拍,也趕緊彎腰抱拳:「恭送蘇先生!」
蘇牧頭也不回,身影很快消失。
顧振山直起身來,長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走到椅子邊,整個人像虛脫了一般,癱坐在椅子上。
今晚對他來說,有點太刺激了!
本來是來興師問罪的,結果問罪不成,還把自己與顧家搭進去了,他甚至還被人在心臟里種下了一枚要命的禁制,這他找誰說理去?
顧振山覺得今晚的自己,怎一個慘字了得!
但現在不是顧影自憐的時候,有一件事他必須馬上弄清楚。
「戴家主,」顧振山猛地坐直身體,目光灼灼地盯著戴明軒,「蘇先生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
戴明軒沉聲回道:
「顧會長,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可能會顛覆你的認知,但卻是事實!」
停頓一下,戴明軒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蘇先生,並非凡人,他是一位修仙者,或者說仙人!」
「你說啥?修仙者?」顧振山愣了一下,以一種「你別逗我了」的眼神看著戴明軒:「你別開玩笑了,世上哪來的仙人?你也是讀過大學的人,受過高等教育的人,要相信科學啊!」
「科學?」戴明軒嗤笑一聲,反問道:「蘇先生剛才的手段,你覺得科學嗎?」
「這……」
顧振山摸了摸自己心口的印記,沉默了。
這玩意,確實很不科學。
但……修仙者?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看著臉色變換不停,如同開染房的顧振山,戴明軒又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彈:
「顧會長,你知道嗎?我親眼看見,有人在不到三米的距離,開槍射擊蘇先生,然後子彈到了蘇先生身前的時候,被蘇先生懸空停住了。」
「就這樣,一枚又一枚的子彈,全部停在了蘇先生的面前,不得寸進,也未曾掉落。」
戴明軒用手勢向顧振山比劃了一下當時的情況,然後再度靈魂發問:
「顧會長,你覺得這樣的事,科學嗎?」
「科學……個屁啊!」
顧振山呆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艱難地開口:「這世上當真有仙人?蘇先生當真是修仙者?」
戴明軒毫不猶豫地點頭:「是的。」
話音落下,一旁的戴忠開口勸道:
「顧會長,戴某說句不中聽的話,你今日能活下來,還能帶著顧家為蘇先生效力,這是天大的機緣!」
「多少人跪在地上求,都沒這機會,你可要珍惜這樣的機會。」
「最好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專心為蘇先生效力,否則的話,必將身死族滅!」
「仙人之力,又豈是凡人能對抗的!」
顧振山沒有馬上表態,又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
「好,我明白了。」
他現在內心的想法,半信半疑。
蘇牧展現出來的手段,確實是非常神奇,但要說是修仙者,他不敢全信,畢竟修仙之說,太虛無縹緲了。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那就是他暫時要老老實實當蘇牧的手下,不能搞小動作。
對於顧振山內心的想法,戴明軒與戴忠並不關心,他們已經按照蘇牧的交代,把蘇牧的修仙者身份告知了。
至於顧振山信不信,之後要怎麼做,他們管不了。
而且,說句不好聽的,顧家如果真有異心,對戴家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顧家畢竟比戴家強很多,如果真是忠心耿耿,說不定會取代戴家,成為蘇先生最信任的心腹。
相反,如果顧家陽奉陰違,那就是反面教材,更能襯托戴家的忠心,讓蘇先生更加信任戴家。
所以,點到為止即可,沒必要多費口舌。
短暫的沉默過後,三人開始商議後續事宜。
戴明軒率先開口,正色道:
「顧會長,戴家吞併秦家與張家資產這事,需要顧會長幫戴家做掩護,擋住江南商會的壓力,為戴家爭取時間,讓戴家順利消化這兩家的資產。」
「這個沒問題,我會去想辦法說服錢家、陸家與朱家,讓他們不要插手此事。」
顧振山點頭應下。
錢家、陸家與朱家是杭城另外三個超一流家族,只要這三家沒有意見,商會其餘家族的意見完全可以忽視。
「還有沒有別的需要我做的?比如處理秦家與張家的餘孽,清除後患。」
顧振山表現出了一點主動性。
既然暫時不能反抗,那就拿秦家與張家的人賣個好吧。
戴明軒微微搖頭:「這方面我已經安排好了,就不勞煩顧會長了,倒是杭城官面上,還有幾個人在為秦家與張家說話,我想請顧會長幫忙處理下。」
「好。」
顧振山滿口答應。
他們顧家在江南省官場上的資源,可比戴家、秦家、張家等一流家族強多了,戴家覺得麻煩的事,在顧家這裡,不過是小問題而已。
隨後,三人又交流片刻之後,便各懷心思地分開了。
「忠叔,我們得抓緊時間,把戴家原有的,以及最近收購到的,還有從秦家與張家獲得的珍貴藥材,全部整理好給蘇先生送去。」
「另外,拿下秦家的玉石產業後,要儘快派人去滇省、緬國那邊為先生收集高品質的原石。」
在坐車返回戴家老宅的路上,戴明軒沉聲吩咐戴忠道。
他想得很清楚,戴家的實力遠不如顧家,所以要趁顧振山還沒有想明白之前,全力展現戴家的忠誠。
按那位帶領大夏男足進入唯一一次世界盃的主教練的說法,態度決定一切!
戴家一定要把自己的態度展現出來!
「好!」戴忠點了點頭,很贊同戴明軒的安排,只是又補充了一點,「星河傳媒那邊,也不能忽視。」
「忠叔提醒得對!」戴明軒點了點頭,說起自己的安排,「我已經讓人去聯繫國內最知名的導演與編劇了,讓他們為沈小姐定製一部沒有感情戲的大女主電影。」
聞言,戴忠豎起大拇指:
「家主這一步棋高啊!電影演員可比電視劇演員高人一等!」
「據我們的人查到的資料,沈小姐這幾年雖然很紅,但主演的都是電視劇,沒機會演電影,從小屏幕到大熒幕,一直是沈小姐的心愿!」
「如果我們能幫她實現這個願望,她肯定會非常高興!會在蘇先生面前說我們的好話!」
戴明軒笑了笑,接口道:「沒錯,到時候再暗中去買幾個重量級的獎項,沈小姐肯定會更高興!」
……
另一邊。
蘇牧離開竹韻茶舍之後,開車返回了玉峰雲境的別墅。
他剛剛下車,便眉頭一皺。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
咻!!!
一道凌厲無比的破空聲從遠處激射而來,直奔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