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懷仁正坐在辦公桌後批閱文件,抬頭看了趙光遠與高正陽一眼,示意他們坐下。
「光遠同志,三天時間已到,魏聽松夫婦的失蹤一案,破案了嗎?」
「暫時沒有。」
趙光遠很誠實地回道。
他跟高正陽在事發當天就查看了魏聽松夫婦居住的官府家屬院的監控,結果一無所獲。
當然,他們兩人心中都有懷疑的對象:跟魏家有仇的蘇牧。
然而,兩人非常有默契地對此事閉口不談,就當沒這條線索。
高正陽帶著手下人,沿著錯誤的方向調查了三天,自然一無所獲。
聽到趙光遠沒有在他規定的時間內破案,郭懷仁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魏聽松是杭城市三把手,他的妻子吳佩芸雖然職位低一點,但同樣是杭城官府的高官。
他們二人同時在家中離奇失蹤,這可不是小事。
雖然事發的時候,郭懷仁下令封鎖了消息,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魏聽松夫婦疑似在家中離奇遇害的事,已經在杭城官場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甚至,上面已經有人打電話過問此事,這讓郭懷仁的壓力很大。
他原本指望著趙光遠能如期破案,這樣他對上面就有交代了,就能減輕壓力了。
沒想到,趙光遠讓他失望了。
「光遠同志,難道你今天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麼幾天你們一無所獲?」
郭懷仁冷眼看著趙光遠,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他這一發飆,趙光遠瞬間感到壓力來了,趕忙解釋道:
「不是不是,我們雖然沒有破案,但已經有了重大發現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高正陽,「正陽,這個案子一直是你具體負責的,你來向領導匯報下吧。」
高正陽心裡暗罵一聲。
瑪德,這個老狐狸,就知道甩鍋。
明知道這件事大概率跟蘇牧有關係,但又不想得罪蘇牧這個疑似背景不凡的人,就把他推到前面來應對領導的壓力,真不是東西!
但,官大一級壓死人!
高正陽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開口說道:
「郭書記,是這樣的,我們經過調查,懷疑魏書記與吳主任的失蹤,跟一個名為蘇牧的人有關。」
「具體說說。」
郭懷仁沉聲說道。
「是。」
高正陽應了一聲,從魏晨帶人上門找蘇牧的麻煩說起,把蘇牧與魏家的矛盾,完完整整地告訴了郭懷仁。
沒有任何虛假誇大的成分,也不帶任何主觀想法,就是單純的客觀描述。
聽完之後,郭懷仁沉吟片刻,開口問道:
「魏晨為什麼會帶人去找蘇牧的麻煩?」
高正陽回道:「經過我們的調查,是魏晨的妻子意外過世了,魏晨認為蘇牧是兇手,才帶人去找他算帳。」
「竟有此事?」郭懷仁追問道:「那魏晨的妻子,是蘇牧殺死的嗎?」
高正陽搖頭回道:
「不是,他的妻子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突然心臟疾病意外過世的,只不過因為之前與蘇牧發生過衝突,魏晨就遷怒到了蘇牧身上。」
「原來如此。」
郭懷仁大概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思索片刻之後,他認為高正陽的判斷是對的,魏家一家三口的失蹤,大概率跟蘇牧有關係。
「光遠同志、正陽同志,你們立即安排人手,馬上把蘇牧帶回治安局審問,務必弄清魏聽松同志一家三口的下落!」
郭懷仁做出了決定。
趙光遠面露難色:「郭書記,這個……戴家那邊……」
「戴家那邊我會處理。」郭懷仁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魏聽松同志一家三口的失蹤案,必須儘快查清楚!不管是誰,都不能阻撓辦案!」
剛才高正陽匯報的時候,已經告訴了他,蘇牧與杭城戴家關係匪淺。
之前因為魏晨失蹤的案子,高正陽帶隊去找過蘇牧,想要審問蘇牧,結果被戴家家主戴明軒親自出面阻止,甚至江南省治安局副局長戴宏斌還親自打電話命令高正陽帶隊離開。
如果只是一起普通的失蹤案,他或許會給戴家這個面子,放過蘇牧。
但魏聽松一家三口的失蹤案,性質完全不同,涉及兩位杭城高官。
如果不能儘快破案,給上面一個交代,不僅他這個杭城一把手的位置恐怕會坐不穩,甚至還會影響他未來的升遷。
所以,他不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一個戴家,還不足以讓他退縮。
郭懷仁盯著趙光遠,很嚴肅地說道:「如果戴家讓更高層的人出面干涉,就打電話給我,我會處理!」
有郭懷仁這句話,趙光遠心裡就有底了。
戴家雖然在杭城勢力很大,但郭懷仁畢竟是杭城市一把手,而且上面也有自己的靠山。
如果郭懷仁鐵了心不給戴家面子,戴家未必就能壓郭懷仁一頭。
「明白了,郭書記。」趙光遠站起身,「我馬上去安排。」
高正陽也跟著站了起來。
兩人向郭懷仁告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趙局,真要對蘇牧動手嗎?」
離開郭懷仁的辦公室之後,高正陽低聲問趙光遠道。
「回去再說。」
趙光遠沒有直接回答高正陽的問題,而是加快了腳步。
……
杭城國際機場。
顧凌霜穿著一身簡潔幹練的便裝,快步走出了機場。
尋找蘇牧這件事被上面列為最高機密,不宜大張旗鼓,所以她選擇獨自一人前來執行任務。
來到機場的網約車接機點,她坐上預先約好的專車,前往杭城市治安局。
那一晚,蘇牧在離開之前,說他是杭城人。
但杭城有一千多萬人口,要從茫茫人海中找出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所以,最快捷的辦法,就是先去杭城市治安局,用治安局的人口信息管理系統查詢。
只要蘇牧在杭城有正式登記過,就一定能查到他的住址。
網約車朝著杭城市治安局飛馳,想到或許很快就能再見蘇牧,顧凌霜心中莫名有些期待起來:
「再見面的時候,你還會記得我嗎?」
……
杭城市治安局,局長辦公室。
趙光遠和高正陽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正陽,坐。」
趙光遠在辦公桌後坐下,示意高正陽也坐下。
高正陽在辦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看著趙光遠,等著他開口。
沉默了片刻,趙光遠開口了:
「正陽,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
高正陽沒接話,只是看著自己這位頂頭上司。
趙光遠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郭書記親自下了死命令,這個案子必須查,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必須把蘇牧帶回來審問。」
「但是,怎麼帶,這個度我們要把握好。」
高正陽抬起頭,等著趙光遠的下文。
「態度要好。」趙光遠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不要把蘇牧當嫌疑人抓捕,而是請蘇牧回來協助辦案。」
頓了頓,他繼續補充道:
「如果蘇牧不願意來,也不要強行帶人,而是向他講述我們的難處,請他配合,懂了嗎?」
高正陽明白了。
趙光遠的意思很簡單,說白了就是兩邊都不得罪。
上面要查,他們必須去帶人,這是給上面交差。
但找蘇牧的時候客客氣氣的,不得罪人,萬一蘇牧背後真有他們惹不起的背景,到時候還有迴旋的空間。
「明白了,趙局。」高正陽點頭道,「我親自帶隊去,態度會把握好。」
「嗯,你辦事我放心!」趙光遠滿意地點點頭,「去吧。」
「是。」
高正陽轉身離開辦公室。
大約五分鐘之後,高正陽帶著手下人驅車離開了杭城市治安局。
又過了七分鐘左右,趙光遠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
「進來。」
趙光遠揚聲說道。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治安局辦公室的一名女治安員。
「趙局,軍部來人,說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