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喝了一口水,輕描淡寫地說道: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昨晚殺了兩個人。」
顧凌霜聽到這句話,腦海中瞬間想到了丁紹輝交代她的事:
「你殺了兩個人?不會是魏聽松夫婦吧?」
「哦,不是,魏聽松一家三口早就被我殺了。」
蘇牧隨口回了一句,然後在顧凌霜的震驚中,繼續說道:
「我昨晚殺的一個叫姚雲渡,來自帝都姚家;一個叫鄭信,來自帝都鄭家。」
顧凌霜的臉色瞬間變了。
作為帝都世家圈子裡的人,她知道這兩個人。
帝都的世家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各家子弟是什麼德行,彼此心裡都有數。
顧凌霜雖然常年在部隊,極少參與圈子裡的交際,但姚雲渡和鄭信這兩個名字,她還是聽說過的。
嗯,準確地說,在帝都世家的年輕一代里,這兩個人的名聲算得上是無人不知。
不是因為多優秀,而是因為太爛。
不學無術、好色成性、一事無成、整天惹是生非……這都是貼在姚雲渡和鄭信頭上的標籤。
這兩個人,說是人渣也不為過。
但問題是,不管他們多爛,他們背後站著的,畢竟是帝都姚家和帝都鄭家。
這兩家雖然算不上帝都最頂尖的世家,但也絕非等閒之輩,在政商兩界都盤根錯節,能量不小。
蘇牧把這兩家的嫡子殺了,無論是為了給這兩人報仇,還是為了家族顏面,這兩家都不會善罷甘休的。
相比較於蘇牧殺了魏聽松一家三口,這件事更令顧凌霜覺得棘手。
沉默了片刻,顧凌霜緩緩開口:
「蘇先生,你告訴我這件事,是希望我上報給高層,讓官方出面,壓住姚家和鄭家?」
這是顧凌霜能想到的最合理解釋。
「不,沒那個必要。」
蘇牧啞然失笑,他發現顧凌霜雖然在緬國親眼看見過他出手,但還是容易低估他的實力。
可能這就是凡人眼界的局限吧。
看著臉帶疑惑的顧凌霜,蘇牧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我讓你轉告大夏高層,是建議他們不要讓官方力量摻和這件事,比如說治安局。」
「想必你已經知道我的行事風格,凡是與我為敵的人,我都不會手下留情,來多少人,我殺多少。」
「那些普通的治安局人員只是執行命令,我跟他們無冤無仇,不想手上沾太多無辜者的血。」
「所以,你幫我把話帶上去,如果高層不想治安局的人白白送死,就管好治安局,別搭理這兩家。」
顧凌霜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好傢夥!
真是好傢夥!
蘇牧此時的這種行為,用簡單粗暴的話來說,就是殺人犯反過來公然威脅官府。
倒反天罡了屬於是!
狂妄,實在是太狂妄了!
但是吧,顧凌霜也不得不承認,蘇牧確實有狂妄的資本。
在緬國的時候,她親眼目睹過蘇牧是如何碾壓坤巴的武裝力量的。
面對重機槍、火箭筒的攻擊,蘇牧依舊縱橫無敵。
那種摧枯拉朽的畫面,至今仍深深烙印在她的記憶里。
顧凌霜絲毫不懷疑,如果蘇牧要殺治安局的治安員,那絕對是不費吹灰之力。
但問題是,治安員代表的,可是官府的司法威嚴,蘇牧真要公然擊殺治安員,那就相當於與國家為敵了。
「蘇先生,治安員可不能隨便殺。」
顧凌霜提醒了一句。
蘇牧語氣平靜地回道:
「他們不來惹我,我自然不會殺他們,但如果成為了敵人,那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連魏聽松這種杭城高官我都殺了,殺幾個治安員又算得了什麼呢?」
聽到這裡,顧凌霜算是明白了。
蘇牧這個人,對權貴世家、甚至對整個國家機器,都沒有一點敬畏之心,行事風格可以說是肆無忌憚。
這種姿態,讓顧凌霜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
或許,是因為從來沒有人像蘇牧一樣,擁有超凡的力量吧。
「好,我明白了。」
「你的話,我會原原本本地匯報上去,但上面會怎麼做,我無法保證。」
顧凌霜只能如此回道。
以她個人的判斷,大夏的高層聽見了蘇牧的原話,多半會很不高興,認為蘇牧太狂妄了。
她只能儘量把蘇牧的意思委婉地表達出來。
「無所謂。」蘇牧聳了聳肩,語氣淡然,「如果上面捨得讓治安局的人來送死,那我也無所謂,反正我已經提醒過了,聽不聽是他們的事。」
顧凌霜被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目光複雜地看著蘇牧。
來之前她想了很多說辭,想勸蘇牧為國效力,想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但此刻她全都說不出口了。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些家國大義的說辭,對蘇牧沒用。
這個人,太與眾不同了。
想了想,顧凌霜還是嘗試著提醒了一句:
「蘇先生,你畢竟是大夏人,其實是可以與官方和睦相處的。」
這一方面是為了蘇牧考慮,畢竟個人再強,也只是一個人,無法撼動一個國家。
另一個方面,也是為了大夏考慮,因為蘇牧的殺傷力太強,就算國家能對付蘇牧,也會付出慘重代價。
所以,在她看來,如果蘇牧不為國效力,那雙方最好的結局就是和平相處。
蘇牧點了點頭,對顧凌霜的觀點表示了認同:
「你說得對,我是大夏人,想在大夏過平靜日子,所以肯定無意與官方為敵,大家能和平相處自然最好。」
「你也可以把我這個態度帶給大夏的高層。」
「一定。」
顧凌霜點了點頭,很鄭重地回道。
接著,她開始返回去詢問蘇牧殺人的原因:
「蘇先生,你是一個恩怨分明的人,我相信你不會無緣無故殺魏聽松一家,以及姚雲渡和鄭信,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要殺他們?我好一併匯報。」
「當然可以。」
蘇牧點了點頭,把他與魏聽松一家的衝突,還有殺姚雲渡和鄭信的原因,原原本本告訴了顧凌霜。
聽完之後,顧凌霜對蘇牧的霸道與殺伐果斷,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客觀地說,這些人確實惹到了蘇牧,但實際上沒有對蘇牧或者蘇牧的家人造成任何傷害,其實罪不至死。
但蘇牧的尺度,顯然跟其他人不一樣。
不過,話說回來,對姚雲渡和鄭信的死,顧凌霜內心其實是拍手稱快的。
據她所知,這兩個人都幹過強迫女人致死的事,而且不止一起,只是被姚家與鄭家壓下去了而已。
這一次他們兩人打蘇牧女人的主意,結果被蘇牧所殺,只能說活該。
等等。
蘇牧剛才是說,鄭信上門威脅了他老婆,而姚雲渡是打他女朋友的主意。
「老婆?女朋友?」
顧凌霜心頭一震,覺得自己發現了華點,她睜大眼睛問蘇牧道:
「蘇先生,你剛才說的老婆跟女朋友,是同一個人嗎?都是沈若薇女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