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正雄慢悠悠地放下手裡的酒杯,擺出一副和事佬的姿態,笑呵呵地說道:
「哎,你們這是幹什麼?小戚遠來是客,你們怎麼能這麼沒禮貌呢?」
「都坐下,都坐下,一個個的,像什麼樣子。」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仿佛他才是這個桌上最講道理的人。
劉總立刻配合地換上一副笑臉:
「孫局說的是,是我失態了,戚小姐別見怪。」
戚染畫心裡冷笑。
裝,接著裝。
果然,孫正雄緊接著話鋒一轉,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對著戚染畫:
「小戚啊,我這個人最佩服有才華的年輕人。」
「你今天的演唱會非常好,我這個從來不追星的人,都被你的歌聲打動了。」
「這樣,我以個人名義,敬你最後一杯酒,這個面子,你總該給吧?」
話音落下,劉總等人立刻心領神會,紛紛開口:
「孫局親自敬酒,戚小姐,這面子你可必須得給啊!」
「就是!孫局的酒,那可是多少人想喝都喝不上的!」
「戚小姐,這杯酒,你不但要喝,而且必須幹了!」
周姐看著場面,覺得戚染畫如果不喝這一杯酒,肯定是很難脫身了,便壓低聲音勸道:
「畫畫,要不……就喝這一杯吧?最後一杯,喝完咱就撤,行嗎?在雲州。咱們真得罪不起孫局。」
戚染畫看著面前那一杯滿滿的紅酒,又看了看孫正雄那張笑眯眯的臉,只覺得一陣噁心。
她的理智告訴她,不能喝。
但她的處境告訴她,不能不喝。
在救兵到了之前,真要把孫正雄惹毛了,孫正雄強行讓人把她帶走,她哭都沒地方哭。
戚染畫在腦海中快速衡量了一下,這杯酒還是得喝。
不過,可以緩喝、慢喝、拖時間地喝。
她緩緩伸出手,慢慢握住了自己的酒杯。
就在戚染畫準備端起酒杯的時候,旁邊忽然有人起鬨。
「哎,戚小姐、孫局,就這麼簡單喝一杯多沒意思啊!」
說話的是一個油頭粉面的中年男人,顯然是喝了不少,臉紅脖子粗地笑道:
「要我說啊,孫局在百忙之中出席戚小姐今晚的演唱會慶功宴,戚小姐怎麼也得跟孫局喝個交杯酒才夠有誠意嘛!」
此話一出,桌上立刻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對對對!交杯酒!交杯酒!」
「哈哈,這個提議好!孫局,戚小姐,交杯一個!讓我們開開眼!」
「喝了交杯酒,那就是自己人了!以後戚小姐在西省,完全可以橫著走!」
「戚小姐,這可是你的福氣啊!」
聽到這話,戚染畫在心中直接開罵了。
瑪德智障,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這群人簡直是腦子有病!
孫正雄一個五十多歲的人,哪來的臉跟她喝交杯酒?
看著那張老臉,她就想吐,更別說喝交杯酒了。
這件事,打死她也不會幹!
「不行!」
周姐也急了,猛地站起來,語氣急促地說道:
「各位!各位別開玩笑了!這交杯酒哪能隨便喝的,這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
一個商人斜著眼睛看周姐,「跟孫局喝交杯酒,那是抬舉你家藝人,周經紀人,你可別不識抬舉。」
「就是,孫局是英雄,戚小姐是美人,英雄配美人,喝杯交杯酒,不是很正常很合理的事嗎?」
「沒錯,太正常了!太合理了!」
「周經紀人,你看戚小姐自己都沒說話,你就不要多管閒事了!」
周姐被噎得說不出話,急得眼圈都紅了。
戚染畫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看著自己面前那杯酒,又看了看孫正雄那張微笑的臉,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孫局。」她聲音微微發顫,但依然強撐著鎮定,「交杯酒真的不合適,我……」
「怎麼?」孫正雄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微微眯起,「小戚,你是看不起我孫正雄?」
他的語氣變得冰冷,桌上其他人也跟著變了臉色。
劉總沉著臉說道:
「戚小姐,孫局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你要是再推三阻四,那就是故意掃孫局的面子了。」
話音落下,另一個人也陰惻惻地開口道:
「戚小姐,我得提醒你,在西省這地方,掃孫局面子的人,可都沒什麼好下場。」
戚染畫渾身發冷,像是墜入了冰窖。
她看著面前這些人,看著他們臉上那種理所當然的、帶著惡意的笑容,忽然覺得無比絕望。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噁心的人啊!
戚染畫雖然也在娛樂圈,但她是唱歌的,天賦出眾,家境優越,被家裡保護得很好,沒見識過人心險惡。
故而此時面對這種被眾人逼迫的情況,她有點手足無措。
孫正雄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隱隱勾起一抹淫邪的笑意。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玩過的女明星也不少了,可那些人到後來都是主動貼上來的,沒意思。
像眼前這樣,把一個充滿活力的美少女逼到絕境卻又無能為力的場景,才讓他覺得刺激。
嗯,他也是年紀大了,身體不行了,除了嗑藥之外,還需要這種額外的強烈心理刺激。
「喝,還是不喝?」孫正雄笑眯眯地又問了一遍,語氣卻冷得像冰,「小戚,想清楚了再回答。」
「我給你三個數。」
「三。」
「二。」
孫正雄剛數到二,異變陡生。
「砰!!!」
一聲巨響,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重重地撞在牆上。
整個宴會廳里的人都嚇了一跳,齊齊回頭望去。
只見一個年輕男子緩步走了進來。
這男子一身休閒裝,身形挺拔,五官俊美,氣質高貴出塵。
包房之中孫正雄等人,在他襯托下,簡直如同一群野雞一般。
「蘇牧。」
戚染畫認出了來人,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她認識蘇牧,之前見過一次,知道蘇牧是沈若薇的老公。
所以,她馬上猜到蘇牧就是沈若薇口中來救她的人。
看到這張熟悉的臉,戚染畫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之前只覺得這個男人長得極好,很符合她的審美,但從未像此刻這樣,覺得他是從天而降的神兵。
如果說她剛才在這個包房之中,一直處在黑暗裡,那麼蘇牧就是驅散黑暗的一道光。
蘇牧的目光越過所有人,徑直落在戚染畫身上。
「戚染畫,」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跟我走。」
整個過程,他連看都沒看桌上的其他人一眼,仿佛那些人根本不存在。
只要這些人不影響他帶走戚染畫,他也沒打算對付這些人。
畢竟,戚染畫又不是他的女人,他只是看在沈若薇的面子上來救她,沒打算幫她報仇。
當然,如果戚染畫是她的女人,那就不一樣了,今晚在場的人,除了自己人,必然全都活不了。
「好。」
戚染畫馬上站起身來,準備跟蘇牧走人。
與此同時,她對自己的經紀人說了一句:「周姐,走吧。」
看到這一幕,包房中其餘人直接懵了。
什麼情況?
這傢伙是什麼人?
莫名其妙闖進來,二話不說就要帶人走,這還有王法嗎?
這是不是太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了?
簡直是太猖狂了!
劉總最先反應過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厲聲吼道:
「站住!你是什麼人?誰讓你進來的?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其餘人也跟著喊道:
「站住!不許走!」
「這是誰放進來的?保安呢?」
「大膽!誰讓你把戚小姐帶走的?還不站住!」
蘇牧壓根不理這些狗叫,直接帶著戚染畫與她的經紀人就向包廂門口走去。
「哼!」
孫正雄臉色陰沉地冷哼一聲。
見狀,距離戚染畫最近的劉總急於向孫正雄表忠心,直接擋住三人的去路,伸手一指蘇牧的鼻子:
「媽的!跟你說話呢!你……」
啪!!!
蘇牧隨手一巴掌,打斷了劉總的話,並將其直接扇飛了出去。
砰!!!
劉總整個人倒飛了出去,越過整張桌子,重重地砸在牆上,又滑落在地。
最後,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其餘人都以為劉總暈了,唯有蘇牧知道,這個人已經死了。
此人敢在他面前跳臉輸出,已有取死之道!
「嘶!好兇殘!」
整個包房之中,霎時間死一般的寂靜。
除蘇牧之外,其餘人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那個軟倒在牆角的劉總(屍體),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真是沒想到,闖進來的這個年輕人,竟然會如此兇殘,一言不合就動手。
啊,不對,沒有一言,他動手的時候,一句話都沒說。
與此同時,他們心中還無比驚恐,一巴掌就把劉總辣麼大一個人扇飛打暈,這武力值有點高啊!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一群人,此刻紛紛低下頭,一句話都不敢說,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戚染畫與她的經紀人周姐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都傻了。
她們也沒想到,蘇牧會這麼果斷地出手。
看著暈倒(死去)的劉總,戚染畫心中無比快意。
要不是這個狗東西騙她來今天的飯局,她今天也不會這麼慘。
這個狗東西,靠著主辦她的雲州演唱會賺錢,還出賣她,簡直不是人,活該被打。
便在這時。
一聲怒吼,打破了包房的死寂:
「你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