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暫時壓下心中的殺意,很好奇地問趙仲文道:
「聽你們的講述,我母親應該是一個很聰明的女子,她怎麼會看上你這個一無是處的廢物呢?」
「就因為你死纏爛打?應該不至於吧。」
趙仲文聞言,眉頭一皺:
「蘇牧,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好歹也是你的父親。」
「我的父親?」
蘇牧輕蔑一笑,譏諷道:
「你也配?」
「行了,別廢話了,趕緊老實交代,你到底是用什麼骯髒手段追求到我母親的?」
趙仲文回道:
「大三那年,你母親遇到了很多困難,我幫了她很多。」
「在校外兼職的時候,老闆惡意剋扣她工資,是我幫她要回來的。」
「她被老闆開除之後,也是我幫她找的新兼職工作。」
「還有,在她回校的路上,遇到了幾個流氓想要強暴她,是我拼死與那幾個流氓搏鬥,救下了她。」
「另外,她孤兒院的院長,遭遇車禍受了重傷,無錢醫治,是我出錢出力,找的好醫院跟好醫生。」
「後來,孤兒院面臨強拆,也是我去找關係保下來的。」
「我做這麼多,從沒要求你母親回報,所以她最後被我感動了,接受了我的追求。」
「你會是這種好人?」
蘇牧聽完,嗤笑一聲,以無比肯定的語氣問道:
「這些困難,都是你給她製造的吧?」
趙仲文很想否認狡辯,但真言術的作用,讓他不得不說真話:
「對,是我製造的。」
「是我讓她兼職的老闆剋扣她工資,並把她開除了,也是我安排的流氓去襲擊她。」
「她的孤兒院的院長,同樣是我找人撞傷的。」
「就連孤兒院面臨被強拆,也是我安排人幹的。」
「你可真是個人渣啊!」
蘇牧看著趙仲文,滿是厭惡。
弄清這件事之後,蘇牧問起了另一件事:
「之前我在杭城遭遇了好幾次刺殺,是不是王素心派人幹的?」
趙仲文搖了搖頭:「不是,是趙承乾乾的。」
「趙承乾啊。」
蘇牧將這個名字記在心中,然後笑著對趙家父子說道:
「這個名字太大了,他怕是壓不住,我觀他有早夭之相啊。」
趙家父子看著蘇牧,聽到這話,悚然一驚。
蘇牧雖然在笑,可那笑容,卻讓趙家父子感覺無比恐怖。
他們覺得,今天來找蘇牧認親,可能是他們這輩子做過的最錯誤的決定。
這時,蘇牧又問道:
「你們早就知道我的存在,卻任憑趙承乾派人殺我,直到今天才找上門來認親,是因為聽說我跟顧家的關係了吧?」
「不不不,我是今天才從我父親口中得知你的存在,之前並不知道。」
「我父親確實很早就知道了,但他覺得你以前沒什麼價值,不願意為你影響趙王兩家的關係,所以沒管。」
趙仲文直接把趙天德賣了一個乾淨。
一旁的趙天德氣得在心中直罵「逆子」。
他本來想替自己辯解兩句,但一開口就實話實說,把自己內心那些陰暗想法交代得徹徹底底。
聽完之後,蘇牧明白了。
這老傢伙,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家族利益動物,唯一在乎的事,就是趙家的發展壯大。
所以啊,他得讓這老東西親眼看到趙家的慘澹下場才行。
蘇牧站起來,對著趙家父子說道:
「走吧。」
「話已經談完了,該去找華老談談你們趙家的事了。」
「你們趙家?」趙仲文愣了一下,「不應該是我們趙家嗎?你也是趙家人啊,你難道不打算認祖歸宗嗎?」
聽到這句話,蘇牧很是鄙夷地掃了他一眼:
「你可真是個蠢貨!」
趙天德也覺得自己這個大兒子太傻了。
就蘇牧剛才表現出來的態度,哪裡有半點要認祖歸宗的意思?
說來也奇怪,他跟趙仲文,怎麼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呢?
明明商量好了說辭,為什麼會把真話全部說出來呢?
不對勁!
十分不對勁!
趙天德雖然猜不出是蘇牧對他們使用了真言術,但本能懷疑這種異常的情況跟蘇牧有關。
看來他這個孫子,很不簡單。
趙天德覺得自己或許還能再試圖說服一下蘇牧。(真言術只會讓他說真話,不會控制他的思想行為。)
畢竟,蘇牧的背後有華老與顧家,代表著巨大的利益。
他捨不得放棄,不想跟蘇牧就此談崩。
此時,趙天德還以為最壞的結果,就是蘇牧拒絕回歸趙家,趙家無法從蘇牧身上獲取利益。
畢竟,不管蘇牧承不承認,他都是趙家的血脈,總不可能出手對付趙家吧?
「蘇牧,等一等,我還有話要對你說。」
趙天德叫住了蘇牧。
「說。」
蘇牧看著趙天德,冷冷地回道。
趙天德快速組織了一下語言,非常誠懇地說道:
「蘇牧,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因為你母親的死,對我們很有意見。」
「我也承認,當年的事,是趙家對不起你母親。」
趙天德這裡沒提趙仲文,只說趙家。
因為他已經看出來了,蘇牧對趙仲文這個生物學上的父親,非常厭惡。
再提趙仲文,只會加深蘇牧對趙家的反感。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趙天德在心中罵了趙仲文一句。
他帶著趙仲文來,本來是想打一打父子情深的牌,沒想到會適得其反。
早知道這樣,他還不如單獨前來。
趙天德回了回神,繼續言辭懇切地對蘇牧說道:
「但客觀來說,趙家並沒有殺你母親,是王素心派王家的人幹的,你跟趙家,並沒有生死大仇。」
「往事已矣,我們還是要向前看,不要一直抓住過去的事不放,要懂得權衡利弊,不要感情用事。」
「就目前的情況來說,回歸趙家,是你最好的選擇。」
「顧家畢竟是豪門,雖然現在認可你,但誰也不敢保證未來顧家不會嫌棄你的出身。」
「但如果你回歸趙家,成為趙家的嫡長孫,那就不一樣了。」
「我們趙家雖然比不上顧家,但也是豪門一員,你跟顧凌霜在一起,那就是門當戶對。」
「有了我們趙家的支持,你在面對顧家的時候,也會更有底氣。」
「再說華老那邊,你只有回歸趙家,才能把對華老的救命之恩利益最大化。」
看到蘇牧的臉色淡定,絲毫不為所動,趙天德咬了咬牙,把最後的底牌打了出來:
「蘇牧,只要你願意認祖歸宗,我可以對外公開宣布,你就是趙家未來的接班人!」
聽到最後這句話,趙仲文愣了一下,開口試圖說點什麼:「爸,這……」
「你閉嘴!」
趙天德冷喝了一聲。
趙仲文縮了縮頭,不敢再吱聲。
趙天德看向蘇牧,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現在肯定想給你母親報仇,但王素心是帝都王家的人,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就算是華老,也不能無緣無故對王家出手,否則會影響大局穩定。」
「但如果你未來成為趙家家主,藉助華老與顧家的幫助,把趙家做大做強,那就有報仇的機會了。」
「未來?」
蘇牧嗤笑一聲,看著趙家父子,漠然說道:
「未來太久,我只爭朝夕!」
說完,他直接轉身走出書房。
顧凌霜看到他出來,馬上迎了上去,兩人向顧家客廳走去。
趙家父子對視一眼,只能快步跟上。
趙天德一邊走,一邊思考蘇牧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只爭朝夕?朝夕……難道他現在就要找王素心跟王家報仇?」
趙天德想到了一種可能。
然後,他搖了搖頭:「還是太年輕了啊!」
雖然蘇牧背靠顧家,還對華老有恩,但在趙天德看來,這兩方都不可能幫他對付王家。
到了這個時候,趙天德還是沒有擔心過趙家。
他只是覺得,如果蘇牧最後還是拒絕回歸趙家,那就太可惜了。
真要那樣的話,趙家怎麼才能用上蘇牧背後的資源呢?
趙天德快速琢磨起來。
很快。
一行人回到了顧家客廳。
蘇牧直接走到華老面前,開門見山地說道:
「華老,有件事我需要國家幫我辦。」
「蘇先生請說。」
華老精神一振。
他不怕蘇牧提要求,就怕蘇牧不提要求。
蘇牧伸手一指趙家父子:
「我跟他們,確實有點血緣關係。」
聽到這話,趙天德臉上一喜。
他以為自己剛才的那一番說辭見效了,蘇牧最終還是打算回歸趙家了。
現在對華老說這話,肯定是讓華老以後多關照趙家。
然而。
蘇牧接下來對華老說的話,卻讓趙天德如墜冰窟,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但,趙家也是我的殺母仇人!」
「所以,我要這個世上,再無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