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熱的午後,小城的時光變得更為慵懶,蟬鳴如輕哼的搖籃曲,安撫午睡的人,街上洋洋灑灑走著的一些人,也是步伐悠閒。
「誒呀,爸,怎麼又沒網了,咱家的寬帶到底行不行啊?一天斷幾次網,煩死我了!」
徐晚棠抱著一個大西瓜,朝著房間外嘟嘴抱怨,原本翹上電腦桌的纖細小腿,光著腳丫子站在了地上。
「呵呵呵,等一會就好了,這都給你換幾次網了,都這樣。」
徐本江輕笑著,哪裡捨得跟自己的寶貝女兒發脾氣,眼下馬上要去外省讀大學了,想想心裡都會湧起陣陣落寞。
「哎呀,網吧怎麼就不斷網?」
徐晚棠用力敲了幾下鍵盤,以此發泄心中的怒火,瞧著還是沒反應後,哭喪著臉走了出去。
「好了,都玩一上午了,去躺著睡一會吧。」
徐本江寵溺地摸了摸徐晚棠鼓起的臉蛋,同時換好了皮鞋。
「嗚嗚嗚...」徐晚棠發出哭腔,拽住了徐本江的衣角,「爸,你要去哪?」
「去找思遙他爸,好了,你睡一會吧。」
徐本江淡淡一句後,便匆匆出了門。
正當這時,徐晚棠新買的諾基亞響起清脆的鈴聲,接聽後,傳來一道抱怨的男生聲音。
「你怎麼回事呀,正關鍵時候你掉線,害得整隊都掛了,下次副本肯定不拉你。」
「小唐,對不起,家裡的網太垃圾了。」徐晚棠輕聲致歉。
可她示弱的樣子,馬小超和陳立川可從來沒見過,印象中的姑娘永遠都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
「家裡的網垃圾你就到網吧玩呀,真是氣死我了。」
「那行吧,我...我現在就去網吧,等我刷下一波副本。」
「那你快點的。」
對方掛斷電話後,徐晚棠急忙換衣服,火急火燎地出了門,滿腦子都是遊戲,至於昨天在網吧里不愉快的遭遇,被拋在腦後。
只是,同樣在網吧里的彪子,當他再次看到穿著碎花裙的姑娘出現時,還是起身坐了過去,至於陳立川警示的話,自己只不過追一追而已...
......
「不對勁...」
陳立川突然從躺椅上坐了起來,神色肅穆,一旁店裡幹活的阿姨被嚇了一跳,抿嘴搖了搖頭,總感覺這幾天裡,他像變了一個人。
原來到店裡蹦一頭,只是為了拿點錢。
在中午回到電器城之後,陳立川就一直在思考新商場總負責人,趙忠,站在他的立場上,存在的利益關係。
能在小縣城裡混得開,吃上新項目的油水,關係必須夠硬,這裡甚至比大城市裡的水還要深,而陳喜順沒有這層關係,頂多自己手裡有點小錢。
他李立民真有這硬關係,為什麼不直接代理大品牌家電,靠著趙忠掙錢,何必要搞小品牌的組裝機,難道他就不知道現在家電市場難做?
現在李立民當這抽一層油水的中介,可趙忠為什麼要把他加進來,總負責人的職位,會沒有自己的渠道?
那憑什麼趙忠願意把錢往李立民口袋裡裝?他兩之間是什麼利益關係?
話又說回來,老爸的立場,人家誰管你口碑不口碑的,從省城調貨也不過一天的事,為什麼非要把陳喜順加進來,究竟什麼目的。
難道...
陳立川臉頰的肌肉微微抽動,湧起陣陣不安。
除非合同里有難以接受的條約,其他代理商不願意趟這一次渾水?
可我老爸雖然不穩重,不會處理人際關係,但又不是傻,在這一行幹了這麼久,真到了簽約那一步,能看不出來問題?
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電器城在短時間裡倒閉的?
「立川...」
門口一道悲痛的叫喊聲,打斷了陳立川的思緒,轉身望過去,馬小超哭喪著臉走來。
「我在網吧看見徐晚棠了,跟那個彪子有說有笑的,可她都不願意看我一眼...」
「彪子?」
之後馬小超的話,陳立川再也沒聽進去。
對於齊司遙和徐晚棠,對自己的厭惡態度,陳立川根本沒去多想,也不會放在心上,怎麼會跟「孩子」多計較,不過幾句高傲且年少無知的話罷了。
況且恐怕以後連見一面都會很難。
可自己如果提前知曉將要發生的悲慘,會對原來的同學造成極大的傷害,還置身事外的話,陳立川一輩子都會心存愧疚。
「真是一件事接著一件事...」
陳立川低沉一聲。
「對了,小超,你有齊司遙和徐晚棠的手機號吧?」陳立川問道。
「嗯,有!」馬小超點點頭,隨即從口袋裡掏出很小的黑色電話本。
「立川,不用跟徐晚棠說我了,我已經放棄了,也不會再愛了。」馬小超表情頗為認真,「另外我幫你打聽清楚了,齊司遙跟劉偉偉走得很近。」
「辛苦你了,失戀了還為我操心。」陳立川淡淡一句,接過了電話本。
「好不容易心動一次,她卻讓我輸得那麼徹底,哈哈哈哈哈,我草...」
馬小超情感代入的很深,陳立川受不了這誇張的表達方式,於是站起來離開了,不過...
安靜的店裡,總是泛起陣陣涼意,難道是空調的溫度太低了?
......
「哈哈哈哈,看來咱兩家的閨女要到一個地方去讀書了,唉,其實也不想讓她們跑那麼遠,時常得操心,不聽話呀,非要到大城市看看,管不了。」
齊宏志開懷大笑,給徐本江倒了一杯茶水,可雖是這樣說,臉上洋溢著的驕傲是藏不住的,徐晚棠這次超常發揮,勉強探上211的門檻。
徐本江當然是找齊宏誌喜歡的話題聊。
「我家姑娘只能上個三本了,跟咱們遙遙沒法比,要不是跟遙遙關係好,我家那個怕是連三本都考不上,這是沾了遙遙的光。」
徐本江一臉誠懇。
「嗨,有你這麼埋汰自家姑娘的嘛,我看晚棠那小姑娘很聰明的,古靈精怪,以後的路誰又知道。」
齊宏志笑著批判,與徐本江的相處,就如朋友,沒那麼多的拘束和戒備。
「呵呵,還能跟遙遙在一個地方,那不聽話的丫頭自然會越來越好。」
徐本江輕抿一口茶,稍有停頓後,才是說起今天的正事,語氣也即刻正式。
「齊局,聽說新商貿城要開始軟包了,這方面的業務,我的建設公司都能去做的。」
「老徐,跟你說實話,這次外資投資商建新商場,我不想有太多參與的,讓他們覺得咱們這小地方事多、要求多,新宿舍樓的新建,也得人家投資。」
齊宏志直截了當,話的意思很明顯,不想幫徐本江開這個口。
「理解理解,齊局,我提這一句,只是想了解外資商有沒有這方面的需求,畢竟自家的業務,共建方面還是最放心的。」
徐本江笑著回話,當然話裡有話,您齊局都挑明說之後還有其他投資,那自然用得著自家的建築公司,最起碼「放心」呀!
齊宏志爽朗一笑,之後兩人的話題,又回到了孩子上大學的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