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則上沒人管。
但原則在白穗手上。
城外所有區域幾乎都歸防衛司管。
只要白穗一聲令下,在小鎮裡巡邏的防衛司士兵都會一擁而上把「百樂屋」拆了。
但那樣就太不守規矩了。
而且還會給老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白穗決定偷偷干。
反正裡面最強的職業者也不過是二階。
她身邊還站著一名三階職業者呢。
雖然是個不擅長戰鬥的,但怎麼說也是個戰力。
這麼想著,「百樂屋」已經到了。
「百樂屋」位於小鎮紅燈區的最中心。
與其他明目張胆在街上拉客的店鋪不同。
百樂屋雖占據著最大的店面,卻只能見到寥寥幾人進入其中。
若是此時隨便喊一個啟風城的官職,有60%的機率能讓一個剛進百樂屋的人回頭。
這裡,是專供職業者與城內顯貴取樂的地方。
同時也是啟風城外最黑暗的產業。
按照時間線來算,白問天此時應該還不知道百樂屋都幹了些什麼,可見其偽裝的有多好。
抬頭,看著面前燈紅酒綠、金碧輝煌、融合了夏國與霓虹風格的建築。
白穗開口道:「繼續演吧,做戲做全套。」
千面鬼點頭,把白穗放了下來。
「嘩啦啦——」
一根鎖鏈從千面鬼的袖中飛出,先是往白穗脖子上纏了一圈,又將雙手纏住。
儼然一副押運狀態。
千面鬼拉著(沒使力)白穗,一路踉踉蹌蹌、在行人詫異的目光中,走向了百樂屋的大門。
一股特殊香味從門扉中飄出。
這是從黑淵生物身上提取,擁有()功能的香,是消遣娛樂的必需品。
千面鬼微微皺眉。
她以前也從未來過這種地方,現在卻是有點觸及知識盲區了。
於是學著那些中年大叔,露出一臉邪笑,敲響了只打開著一條縫的門扉。
從門縫中探出頭的既不是什麼妖艷女子也不是什么小廝。
而是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
就其身上散發出的氣勢來看,應該是常年修習武技,但卻沒有職業者天賦的人。
雖不是一階,但已經很接近一階的身體素質了。
讓這樣的人來看大門,百樂屋還真是大手筆。
壯漢在看到來人是一名渾身塵土、披著廉價黑袍的男人後,一臉不耐煩地揮手。
如同在驅趕蒼蠅一般。
「新來的不懂規矩?知不知道百樂屋不是什麼人都……」
千面鬼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獨屬於三階職業者的氣息爆發。
她就算再不擅長戰鬥。
那也是在三階當中弱。
身體可是實打實被試煉副本強化過三次的。
對上二階戰鬥職業都能打個平手。
「自從晉升三階以後,」千面鬼眯縫著眼,一股名為殺意的冰冷氣息散發開來,「城外還沒有人敢這麼跟我講話。」
「是我眼拙,未見三階當面……」壯漢驚出了一身冷汗。
三階,在啟風城內已經可以當一個經商家族的一家之主了。
而在城外,更是接近食物鏈頂端的存在。
遇到一階、二階職業者,或許群起而攻之還能亂拳打死老師傅,但三階不同。
三階是劃分中低職業者的關鍵階段。
因為三階職業者的晉升儀式多了一個區別於一二階職業者晉升的關鍵環節——
轉職。
要不是千面鬼不小心晉升成了暗黑職業,她才不會繼續留在城外,更不會在當時接刺殺白穗的單子。
說多了都是淚。
都怪這個溝槽的暗黑職業。
千面鬼一邊在心中暗罵,火氣不由得噌噌往上冒。
老大欺負我是老大的本事,什麼時候輪到一群小癟三在她頭上亂蹦噠了。
周身血氣翻湧,一隻長繩模樣、由血氣凝聚而成的鎖鏈從千面鬼掌心飛出。
纏住了壯漢的脖頸。
恐懼與窒息感頓時爬滿了壯漢全身。
他只覺得纏住自己的血氣繩索好像
在城外,大家都不是什麼底子乾淨的人。
所以,人命並不值錢。
「實在是不好意思,這位大人。」
在千面鬼即將絞死壯漢的前一秒。
一道柔聲細氣的聲音響起。
頓時,千面鬼只覺一股清風拂面。
心中怒火好像也因此消退了不少。
手中力道一松。
壯漢捂住青紫的脖頸,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在來人的眼神示意下,連滾帶爬地逃去了後方。
來人是一名中年女子,衣著雍容華貴,臉上堆著和善的笑。
「手下人不懂事,還請大人勿怪。」
「精神安撫類職業?」千面鬼挑了挑眉,「還真是少見呢,居然會屈居於此。」
「大人說笑了,」女子笑盈盈道,「比不上大人天賦異稟,年紀輕輕便到了三階……」
「不知旁邊這位是……」
女子這才注意到了千面鬼身旁被鐵鏈束縛住的蒙眼少女。
「我這次來,一不享樂,二不住宿,只為交易。」
「這小姑娘天生讓人產生憐憫之心,不管誰見了都覺得可憐。」
「我想,你們應該會喜歡。」
千面鬼複述著白穗在腦海中傳音給她的詞。
中年女子眼中浮現一抹驚艷之色。
此等氣質與外貌,實在是閱人無數的她也沒見過。
像這樣可憐兮兮的小綿羊,只要她通過精神安撫相關的職業技洗腦一番——
一定會變成他們百樂屋下一棵搖錢樹。
悄悄按耐下眼中的貪婪。
中年女子淺笑開口:「確實是很不錯的小姑娘呢,不知這位大人所求幾何?」
「進去再說。」
「是我失禮了,大人請進。」
中年女子拉開門扉,側過身,請千面鬼進去。
在白穗經過時,中年女子頗為「愛惜」地感嘆了一句。
「還真是個可愛的小姑娘——」
白穗裝作很害怕的樣子,縮了縮脖子,也沒回話。
惹得中年女子「咯咯」直笑。
百樂屋很大。
光是供人喝酒消遣的前廳就擺滿了幾十張大桌。
那些平日裡在城內呼風喚雨地「人物」聚在一起。
一邊左擁右抱,一邊打牌。
有看上眼的,和侍立在一旁的服務生說一聲便能前去二樓包廂。
白穗走在其中,沒少受那些中年油膩大叔的調侃與意味不明的眼神。
她在心底冷哼了一聲。
在如今這個年代,還有這種產業存在,實在是令人覺得作嘔。
早在前世過遊戲劇情時她就對百樂屋深惡痛絕。
如今——
她有的是手段。
來往間,那些負責接待的見又有人被送進來,還是個這麼可愛的小姑娘,紛紛投來了目光。
有憐憫,有同情,但更多的……
是麻木。
城外,人命不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