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幾名身著粗布衣的男人跑了過來。
他們手上的照明設備是提燈。
這個世界顯然還沒有電力這種概念。
為提燈提供光源的是煤油。
煤油燃燒產生的刺鼻氣味在走廊上瀰漫。
白穗嘴角抽了抽。
這副本是不是風水不好。
怎麼剛出門就遇到這種情況。
聽那幾人的對話。
她似乎被當成了某種即將放上拍賣會的「拍品」。
「姐姐，我們現在怎麼辦，要殺了他們嗎？」
琉璃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或許是出身同樣殘酷的怪談都市世界，又或許是因為能目視怪談而抗壓能力超強。
所以神代琉璃能夠很平靜地說出「殺了他們」這樣的話。
白穗只是思索了一瞬。
短短几秒，她的周圍便圍上來了好幾個人。
局勢緊迫，必須現在做出選擇。
「不能殺，也不能跑。」
「儲物間是莉莉絲通往現實世界的通道出口。」
「沒猜錯的話，她過不了多久就會從儲物間出來。」
「不知情的莉莉絲從儲物間裡出來，肯定會招來麻煩。」
「姐姐你還真是……」神代琉璃語氣帶笑，「一直都在為別人著想呢。」
白穗愣了一下，她有琉璃說的那麼好嗎？
隨即搖了搖頭，將腦海中的想法拋出。
「現在我就算不是拍品也得成拍品了。」
於是果斷使用技能「千面」。
將性格再次調整為「軟弱」。
於是在看到圍過來的幾名凶神惡煞的男人時，白穗身軀明顯一顫，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但退路也被堵住。
「真是讓我們好找啊，他媽的。」
有人上前，舉起巴掌就要扇。
白穗縮成一團，抱頭蹲防。
口中喊著「不要打我」。
男人的巴掌還沒落下，卻被人攔住了。
「老闆說了，這批拍品是被精心挑選的，容不得一點瑕疵。」
「其他拍品隨你怎麼弄，這個不行。」
「如果拍品臉上帶傷，讓上面生氣了，你就等著上餐桌吧。」
男人一聽這話，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那些黑淵生物不高興了是真會吃人。
不是形容詞，是動詞。
「抱歉，任林閣下，是我太得意忘形了。」
男人連忙向先前阻止他那人鞠了一躬，諂笑著道歉。
被叫做「任林」的男人看都沒看男人一眼，上前兩步，一把將還蹲在地上的白穗拉起。
「如果你乖乖聽話跟我們走，就能少受點苦頭。」
任林看著少女被髒兮兮黑布蒙住的身形，眼裡閃了閃。
「嗯……」女孩兒聲音顫抖著，細若蚊蠅地回了一聲。
僅僅只是回話就仿佛是花光了她所有的勇氣。
任林點點頭，心底稍稍鬆了口氣。
看來不需要用什麼強制措施了。
「嘩啦啦——」
白穗雙手被銬上了鎖鏈。
任林一扯鏈條，迫使少女踉蹌幾步，不得不跟著他向未知的地方走去。
「到了。」
不知走了多久。
在下了幾十級階梯後。
任林停下了腳步。
手中鎖鏈也沒有了拉扯之力。
白穗小心翼翼地抬頭，環視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陰暗潮濕的空間。
道道柵欄鐵門將空間分割開來，頗似關押犯人的牢房。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味。
一眼看去，裡面全是和白穗同齡的少年少女。
他們蜷在牢房陰暗的角落，衣衫襤褸，臉色很差。
明顯營養不良。
畢竟這裡的人不像是會讓他們吃飽飯的樣子。
單薄的身子仿佛風一吹就能折斷。
女孩兒的數量要多一些。
也不知是從哪裡來的。
似乎是因為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太久，在聽見有動靜後，他們的第一反應不是掙扎著起身。
只是疲倦地看了白穗一眼。
眼裡滿是麻木。
以及些許……憐憫。
白穗心中倒是沒有太大波瀾。
因為眼前一幕，很像是前世西幻小說里的經典劇情。
她若有所思。
先前莉莉絲說要去處理一件很危險的事。
或許就和這場殘酷的拍賣會有關？
看來混進這裡是正確的。
那麼……
白穗在心底，悄悄使用了「千面」的第二項能力——
千面偽裝。
既然打定主意要混進這裡悄悄跟著莉莉絲，那就絕不能讓莉莉絲太早發現自己的身份。
畢竟剛剛才嘴硬說「我魔女穗再也不要和你見面」之類的……
提前做好偽裝是有必要的。
而且因為「路人甲的蒙眼布」的特殊效果。
只要不摘下白布，那麼別人就不會記住她的臉。
她想變成什麼樣子都很合理。
甚至可以改變發色，以此偽裝得更徹底。
「千面」可以讓她變成曾經所見過之人的樣貌。
至於這個「曾經見過之人」是怎麼判定的……
白穗有個大膽的想法。
前世她看過的漫畫或者番劇里的女角色，算不算「曾經見過」？
偽裝成一個虛擬角色，絕對能規避被認出來的風險！
腦海里浮現出了一個少女形象。
所有人都沒注意到，那名看著很不起眼、身上罩著黑布的少女正在悄然發生變化。
她的周身仿佛被籠罩上了一層陰影，讓人看不真切。
變化轉瞬即逝。
任林揮了揮手，示意手下人出去。
「拍賣會將在今天晚上進行，提前布置好。」
「準備好情緒抑制劑，免得那幾位從黑淵來的大人一時情緒激動，直接把整個會場屠了。」
「這次來的可不止黑淵生物，和教廷合作的超凡者，以及城內巨賈都會參加。」
手下眾人自然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紛紛轉身離開，返回會場繼續布置。
猩紅之月國度既然存在著兩方勢力——黑淵生物和人類。
那必然有對應的兩套管理體系。
黑淵生物與人類都分著三六九等。
某些超凡者選擇與教廷合作，能享受榮華富貴的同時，還能避免和黑淵生物戰鬥。
而不選擇合作，則會像魔女們一樣，被教廷追殺。
正如人類大多數都是普通人一樣，黑淵生物大多數也都只是比普通人身體素質稍高一些的東西。
所以黑淵生物也不能隨意驅使人類，殺死人類。
至少底層的弱小生物是這樣的。
人類和黑淵生物之間並非簡單的主僕關係。
兩方高層保持著某種默契，同時剝削著自己這方的子民。
所以人類這邊也出現了身份尊貴的傢伙。
商賈，教廷的人，超凡者，被任命管理一方人類的使官。
他們會在今晚，來到拍賣會，與黑淵生物共同品嘗拍賣品稚嫩的「鮮血」。
這方世界的人類，真的還能稱之為人類嗎？
聯想到這些東西，白穗只覺得一陣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