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仍在繼續。
但卻已經與白穗無關了。
她所想達成的目的，已經完成了。
侍從們小心翼翼地將禮盒放下。
影魔走上前。
腳步莫名有些沉重。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似是在做著某種心理鬥爭。
看得身旁扭曲狼人一頭霧水。
「失禮了。」
影魔伸手，終於下定了決心，拉開了紅色布條封裝。
鮮艷的布條四散在地上，如同盛開的彼岸之花。
禮盒蓋自動滑開。
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孩兒靜靜躺在柔軟的紅絲絨墊子上。
扭曲狼人好奇地湊了過來。
眼中浮現一抹驚艷。
因為身份天賦都很顯貴的原因，扭曲狼人每年都會在各個城市的拍賣會出沒，尋找心儀的獵物。
就連「春狩」這種活動，對於他來說都有些玩膩了。
「還真是……」
可眼前女孩兒，卻是他此生從未見過的類型。
似月光一樣。
卻不像是現如今的猩紅之月，而更像是古早年間皎白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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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魔，把她讓給我，怎麼樣？我願意出雙倍。」
剛剛離得太遠沒看清。
現在湊近一看，才發現銀髮少女的驚艷。
他捅了捅影魔。
對方卻是沒有給予回應。
扭頭看去，卻發現平日裡冷靜狡詐的影魔，此刻眼中卻是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熱。
扭曲狼人瞪大了眼睛，目光在盒中少女與影魔之間來回掃視。
漸漸的，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似乎，嗅不到盒中少女身上的恐懼。
而更令他震驚的，是影魔的下一步舉動。
「讚美您的仁慈……」
影魔對著禮盒半跪而下。
盒中，白穗的身形像被風給托住，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她眼神無喜無悲。
看向黑淵生物的目光當中，只有輕視。
「？」扭曲狼人滿頭問號，隨即像是聯想到了什麼，大怒，「裝神弄鬼，一定又是那群魔女的新把戲！」
「影魔這個廢物！」
說著，扭曲狼人鋒利的爪子向前揮出。
縷縷黑煙裹挾著利爪，在空中劃出了一道規矩的弧度。
「鐺！」
金鐵交擊之聲響起。
扭曲狼人只覺得手掌生疼。
「卡蹦——」
斷裂聲響起。
扭曲狼人的利爪斷了。
不是撞斷，不是切割。
他的利爪被吞噬了。
在他驚恐的目光中，更濃烈的黑煙自少女身上爆發開來。
濃烈的煙氣包裹上了白穗全身。
浸染了那身素白長裙。
道道骨刺自體表刺出，原本眼睛的位置被兩盞猩紅燈光取代。
「墮魔」！
剛剛扭曲狼人的利爪，就是碰撞到骨刺上，直接卡住了。
黑煙順著骨刺蔓延到利爪上，其中仿佛隱藏著萬千噬魂厲鬼，拼命啃咬他的爪子。
「！！！」
他的爪子被吃了。
開什麼玩笑！？
這種黑煙濃度，可是比他出生的地方還要濃厚。
耳邊響起了如蟻蟲爬過的聲音。
黑煙不依不饒地涌到了扭曲狼人周身。
隱藏在其中的黑淵意識猶如嗅到了血的鯊魚。
很快，扭曲狼人漸漸陷入了癲狂。
在神代琉璃和「墮魔」的雙重加持下，白穗此刻的身體素質與精神強度，堪比二階頂尖職業者。
畢竟她當初可是僅僅靠著「墮魔」就把宮司給生撕了。
扭曲狼人的實力也就和宮司差不多。
所以在白穗手底下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白穗伸手，長滿骨刺的手掌按在對方腦袋上。
黑淵意識深入靈魂。
痛苦的哀嚎響起。
影魔保持著半跪的姿勢，低著頭。
兩耳不聞窗外事。
他特別屏退了所有侍從。
沒有他的命令，沒人敢進來。
所以，不會有人打擾到白穗。
「你，」白穗微微扭頭，看向影魔，「渴望力量嗎？」
面對突如其來的問詢，影魔顯得有點戰戰兢兢。
「當然……渴望。」
聽著慘叫，他把頭更低了幾分。
「黑淵生物想要晉升，只有通過煉化黑淵意識。」
「越強的黑淵生物，所掌握的黑淵意識越多就越強；所掌握的黑淵意識來自越深的層數就越強。」
「而來自黑淵深層的黑淵意識，對於所有生物來說都是致命的。」
「黑淵是一匹無情的烈馬，誰駕馭了祂，祂就幫誰。」
「黑淵生物在駕馭使用黑淵意識時，自身也會被侵蝕。」
「所以——」
「黑淵生物每時每刻都要承受黑淵意識的侵襲。」
「……是。」
影魔點頭。
這些都是事實。
外人只看到了黑淵意識的恐怖。
卻未曾想到，他們獲得力量的方式，比人類殘酷一萬倍。
白穗點點頭。
看來啟風學院的黑淵公開課沒白上。
「那麼——」
白穗的手抓住影魔的衣領，一用力，迫使對方抬頭與自己對視。
對視上的一瞬間，影魔腦海中便響起了層層疊疊的聲音。
那些聲音忽遠忽近，似瘋狂似冷靜，最終卻匯集成了一道如同神旨般的聲音。
「如果有一種方法，能夠讓你不用去對抗恐怖的黑淵意識就能獲得力量，你願意嗎？」
影魔面目猙獰，臉上的陰影線條扭曲成一團。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與白穗猩紅的雙眸對視。
「您……來自黑淵最深層！？」
與扭曲狼人一樣，影魔同樣背景深厚天賦卓絕。
所謂站得高，看得遠。
他能夠依稀辨別出眼前之人所掌握的黑淵意識，來自最恐怖的黑淵最深層。
最深層……
那裡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地獄。
「不能反抗、不能背叛、不能違反她的意願。」
影魔腦中只出現這幾個字。
「我願意！」
「呵呵呵……」白穗低低笑了笑，「現在，向新世界，邁出你的第一步。」
「殺了他。」
白穗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柄森然骨刀，遞給了影魔。
刀剛一入手，影魔便覺自己握住的不是刀，而是一塊通紅的烙鐵！
魂刀的特性之一——「未被神靈眷顧者、意志不堅者，碰觸到魂刀，自身意識將被拖拽進黑淵。」
黑淵生物也在此列。
「殺了他。」
白穗的聲音充滿不可拒絕的威嚴。
似是神旨。
「我現在，給你使用這把刀的權力。」
「殺了他，你便能從他體內獲取力量。」
影魔強忍著手掌心的灼痛。
他腦海一片空白。
長時間面對黑淵最深層意識的侵蝕，加上數輪精神暗示。
已經讓影魔的理智降到了冰點。
加上白穗最後那極具誘惑力的話語——
什麼規矩，什麼教義，什麼理智。
見鬼去吧！
手起刀落。
一顆由線條勾勒，瞪著雙眼滿臉不甘的腦袋掉落。
在其頭頂，由線條交織而成的狼耳無力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