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血魔已經親身感受過魂刀對於實力的增幅。
但她依然懷疑影魔話里的真實性。
「如果真有那種東西,你為什麼不直接殺人奪寶?就算打不過,你跑路也是可以的吧。」
「你不會真相信那傢伙是從深淵爬出來的某位落魄神明吧?」
房門外,血魔眼神狐疑地打量著影魔。
好巧不巧的是,這兩隻黑淵生物剛好認識。
同為血統高貴的「魔族」,又同為不受族群待見的「天賦奇怪者」。
能被發配到這座偏遠城市做事,可見兩人的境遇差不多。
早在王城時,他們便因為同病相憐或是別的什麼奇怪原因認識了。
「慎言。」影魔把手指放在嘴邊噓了一聲,「你以為我不想嗎?裡面那位精著呢。」
「?」
血魔還想問些什麼,影魔卻已經先一步握住了門把手。
「咔噠——」
門把手打開。
一陣血腥氣撲面而來。
屋子裡躺著兩具血液尚未冷卻的屍體。
血魔屏住了呼吸。
在她的想像中,那位影魔口中的「深淵之主」,模樣應該比王城裡高高在上的王上還要恐怖。
畢竟那可是掌握了黑淵最深處意識的傢伙。
身體應該也已經被黑淵侵蝕得產生了畸變。
她都做好一推開門就看到「黑煙繚繞全身扭曲甚至看一眼就會瘋狂掉san」的怪物的準備了。
可站在眼前的。
只有一名身著素白長裙的銀髮雙馬尾少女。
她靜靜站在落地窗邊。
「偉大的深淵之主,」影魔一手持著魂刀,一手撫胸,如同經過專業訓練的致執事那般,向著白穗微微欠身,「您要的人,已經成功帶到。」
種下黑淵意識是可怕的。
即使白穗不給影魔下令。
黑淵意識也會在無形中影響著影魔對於白穗的看法。
血魔瞪著酒紅色雙眸,一臉茫然地打量面前少女。
白穗回過頭。
淺棕色眼眸與血魔對視了一眼。
對視上的瞬間,氣氛漸漸陷入了詭異的沉寂。
忽然——
「……?」
血魔只感覺眼前一花。
周遭場景劇變。
等再次看清,眼前視線便被無盡的混沌黑暗與遍地盛開的紅色彼岸之花吞沒。
無數漆黑鎖鏈從腳下不知通向哪裡的黑淵伸來,纏住了血魔的腳腕。
「黑淵深層?!」
血魔之前還不明白平時一向狡詐冷靜的影魔怎麼會在短短几分鐘內就對一個人如此五體投地。
現在,她明白了。
僅僅與那少女對視一眼,她的意識便被拉入了黑淵深層!
具體多深不知道,但卻是足以能讓所有黑淵生物瘋狂的層數。
「等等!求您……!」
混沌中,在意識即將被拖拽走的前一刻。
眼角餘光看到了熟悉的素白色身影。
那人站在身前不遠處,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血魔猶如即將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向那道身影伸出了手。
她,抓住了那人的衣角。
眼前再次天旋地轉。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塞進了某個大功率滾筒洗衣機里。
「好點了嗎?」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影魔的身影出現在余光中。
「哈——呼——」
血魔身體本能地張大著嘴巴,大口呼吸著屋內冰冷的空氣。
「這到底……」
精神暗示?!
血魔腦海中浮現出這個可能。
在剛剛對視上的一瞬間,她便被種下了精神暗示。
精神暗示,在黑淵生物當中十分常見。
這算是一種對黑淵意識的常規使用辦法,也是一種精神意識的運用方式。
他們也經常會在戰鬥時對別人使用。
但那只能做到讓別人精神恍惚一瞬。
因為精神暗示本就不是精神攻擊能力。
精神暗示能對別人造成多大傷害,完全取決於自己所掌握的黑淵意識來自黑淵第幾層。
掌握得黑淵意識層級越深,就越是能將別人的意識拉進對應的層級。
她所見過的精神暗示最強使用者,就是那位端坐於王城之上的「王」。
他能夠只憑藉精神暗示,直接困住低階黑淵生物的意識。
可剛剛……
她相信,如果不是對方刻意放水放了她,那她絕對要被折磨得意識湮滅。
能夠直接把靈魂磨滅到湮滅的黑淵意識!
她漸漸開始相信影魔的話了。
「您……真的來自深淵……」
血魔下意識學著影魔的樣子,向白穗微微欠身。
白穗對血魔的反應並不驚訝。
開玩笑,她掌握得黑淵意識可是來自黑淵最深層。
「影魔應該已經和你說過了吧。」白穗保持著平靜的上位者神態,「那麼,你,願意成為吾之信徒嗎?」
「我……」血魔神色出現些許糾結之意。
老實講,她當時只是因為影魔吹得實在天花亂墜才好奇跟來。
現在真見到了如此恐怖的存在,令她的內心感到了震動。
加入,就意味著背叛猩紅之月。
這……
她看向身旁的影魔。
這傢伙居然這麼輕易就背叛猩紅之月了。
注意到了血魔的目光,影魔露出的藍眼中流露出幾分「意味深」。
「不願意嗎?」
白穗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算了,那就……」
「放我走嗎?」血魔鬆了口氣。
她也不是不願意加入,只是事出突然,需要細細思量這裡面的利弊。
看來這位真如影魔所說,十分仁慈。
可還沒等她把氣松完,白穗的下一句話差點讓她被氣嗆死。
「那就,讓你成為吾之養料吧。」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眼前身著素白長裙的少女已經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渾身黑淵繚繞,骨刺在寸寸撕裂皮膚鑽出,臉上眼睛的位置被猩紅燈光取而代之。
這是一個怪物。
濃郁的黑煙漸漸沸騰,整個房間都裝不下如此龐大的黑煙。
黑煙漸漸向著房間四周擴散。
兩人下意識後退幾步。
血魔咽了口唾沫。
這是一個比她原先想像中還要恐怖的怪物。
那些黑煙血魔很熟悉,畢竟剛剛才見過。
幽怨的目光瞪著影魔。
這位,到底仁慈在哪了啊混蛋?!
動不動就把黑淵生物化作養料!
影魔聳了聳肩。
眼裡甚至有點幸災樂禍。
幾秒鐘後。
白穗面前站著兩個恭敬鞠躬的黑淵生物。
血魔,選擇了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