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誰？」
夏彌並未立即發起進攻，單拳擺出起手式，腰身下沉，重心落在後腳上。
原本無比威風霸氣的招式，可是出現在身穿短袖、牛仔褲的夏彌身上卻顯得……莫名可愛。
像一隻弓起背的小貓。
她身為大地與山之王雙生子之一的耶夢加得，擁有山王的權限——「打應力眼」。
這一手讓她在龍王中近戰能力名列前茅，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都遠超同階。
此刻她那雙熔金色的豎瞳正飛速掃視著沈鳴全身。
在她眼中，這個名叫路茗霏的女生渾身上下全是破綻，每一處關節、每一寸肌肉的發力點都暴露無遺。
沈鳴再度高舉雙手，姿勢像個中二病晚期患者：「我？我已經說過了，我是高玩，還是神明！」
耶夢加得怎麼好像聽不懂我說話一樣，一直問來問去的。
他上前一步，夏彌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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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一拳使出了人形態的三成實力，即使是S級混血種都不見得能完整接下。
而這個路茗霏不僅躲過了，還順帶給了她一腳。
這份實力，已經足夠讓夏彌認真對待了。
「學妹，」沈鳴主動說道，「我該稱呼你為夏彌，還是龍王耶夢加得？」
這句話說出口的同時，他再度向前踏出一步。
然後，點燃了路茗霏的黃金瞳。
那是璀璨奪目的鎏金色，像熔化金子灌注進瞳孔深處，燃燒光芒。
夏彌看到的一瞬間，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真真正正的黃金瞳，絕非普通混血種那種假貨。
她鎮定下來，聲音放緩了幾分：「路學姐，你還是稱呼我為夏彌吧。」
「行。」沈鳴接過話茬，「那麼接下來該我提問了。」
夏彌點點頭，收起了起手式，等候對方的下文。
剛才那一拳已經試探出，路茗霏至少有很老道的技巧和經驗，遠不是普通混血種。
她不屬於四大君主之一，也不隸屬君主下方的次代種和三代種，那麼就只可能是混血種了。
當今的混血種已經培養出這等強者了嗎？人類真是可怕。
沈鳴倒是客氣，彎腰抓起另一個水泥墩子，朝夏彌丟了過去。
夏彌利落接過，有些愕然地看了他一眼。
沈鳴坐回自己的水泥墩子上，拍了拍旁邊的空地：「坐下，我倆來過個對話劇情。」
夏彌：「？？？」
她猶豫了兩秒，還是放下水泥墩子，坐了下來。
這個路茗霏果然是個怪胎，仕蘭中學裡的人也在說她很奇怪，又衰又爛話，又奇怪，又是無敵遊戲死宅女，還經常做出奇奇怪怪的事情。
現在居然把她當成NPC一樣申請對話？沒有搞錯吧？
聽說人類醫學裡面有一種疾病叫做「精神分裂症」……想來路茗霏就是這種。
夏彌往後挪了挪，儘量拉開一些距離，臉上掛著露出小虎牙的微笑。
沈鳴眼見對方居然這麼仁義，沒有偷襲的想法，才緩緩開口：「你……」
夏彌鄭重其事，總感覺路茗霏接下來要說一些不得了的東西。
想要度過諸神黃昏就需要多方助力，倘若對方沒有惡意，合作一二倒也並非不可。
「你很窮……」
「啊？」夏彌頓時大驚。
原本認為對方能說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話，結果……合著你是來揭我老底的！
窮又怎麼了？！吃你家大米了？！
沈鳴沒有立刻說話，換了個姿勢，大馬金刀地坐著，覺得不舒服又翹起二郎腿：「我的意思是，我有錢。」
「自然，我也有辦法度過北歐神話中預言的諸神黃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夏彌臉上，「高玩雖然都喜歡單槍匹馬挑戰最終BOSS，可是想要達成一命通關成就，還要減少傷亡的情況下，就需要尋找其他盟友相助。」
「你！」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夏彌，「身為新手村BOSS，就是一個很好的盟友！」
明明是長得還不錯的姑娘，此刻的動作看起來卻像是一個土匪山大王，翹著二郎腿，指指點點的。
夏彌看著這個如此反差的動作以及先前的舉動，忍不住有些捂臉：「別逗我了……你看起來只是一個強一些的混血種。」
「歷史上也並非沒有出現過強大的混血種，可是你們並不了解所謂的諸神黃昏。」
歷史上足以單挑龍王的混血種並不在少數……劉秀，殺死上帝之鞭的混血種，梅涅克·卡塞爾……
每一個都曾在歷史上留下過濃墨重彩的一筆，可他們最終都未能改變龍族的命運。
她放下手，神情認真地緊盯沈鳴的眼睛，卻在那雙鎏金色的眼瞳里只看到一片淡然。
「有錢並不能讓你度過諸神黃昏，」夏彌說，「頂多能讓你在死前過得舒服些。」
「你的層次太低了，永遠無法理解我現在的狀態。」沈鳴淡淡點頭。
夏彌撿起一旁地上的一根樹枝，在水泥地面上劃出「風、火、土、水」四個字，抬頭看著他：
「你們還是思考一下葬在哪裡更加合適吧。」
沈鳴搖了搖頭：「你並不想吞噬芬里厄，因為你愛它。」
夏彌的動作猛地頓住，露出震驚表情，很顯然，對方說對了。
沈鳴繼續說道：「你想讓你們都活到新時代。」
「可是高貴如龍王的你，真的有把握逃過命運嗎？也許你可以試著相信我們。」
他站起身，俯身靠近夏彌，距離近到能看見她豎瞳里自己的倒影，「我是必定要登臨世界王座的。」
「你？」夏彌聲音不由自主地發緊。
「黑王尼德霍格。」
沈鳴的黃金瞳此刻如同黃金曼陀羅花一樣綻放、流轉，好似世間最妖艷的存在，「都要被我斬殺。」
「我媽……」夏彌的話戛然而止。
此刻在她眼中，沈鳴的壓迫感無比巨大，好似整個天穹都在向他聚攏，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那是她從出生以來第一次，在非龍族的生物身上感受到超越同等級的壓力。
片刻功夫後，夏彌思索完畢，猛地暴起！
一個彎腰扭轉抱住路茗霏的上半身，右拳衝著沈鳴的面門轟殺而出，拳風呼嘯。
沈鳴心知肚明。
重要角色出場之前都需要一些考核，亂七八糟的，經典又老套的遊戲邏輯。
他心想著，催動路茗霏的身軀反扣住夏彌的腦袋，一個托馬斯螺旋翻轉，腰腹發力，將對方整個人甩了出去。
夏彌在空中翻了一圈，半跪著落地。
她抬頭看去，只看見沈鳴居高臨下朝她伸出一隻手，面帶微笑：「劇情考核通過了嗎？」
夏彌盯著那隻手看了兩秒，然後拉住它，一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她的表情比方才輕鬆了許多，眉眼間那種警惕與敵意正在緩緩消散。
「可以加入你們，我也很想看看你是如何度過諸神黃昏的。」
「我需要清楚你們的實力，這樣我才能確定我和芬里厄的未來能夠得到保證。」
沈鳴撓了撓後腦勺，想了想，說出了對方此刻最在意的問題：「包吃包住。」
小母龍屬於那種貧困生級別的，他早就看出來了。
夏彌的眼眸從未有過地明亮起來，像兩顆被點亮的星星：「好！」
路茗霏是大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