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敢!怎麼敢!」
陳子興歇斯底里地抱著腦袋吼叫,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撕裂出來的。
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骨骼發出不正常的咔咔聲,像是骨頭正在從內部重新排列他的骨架。
距離他最近的沈鳴,能明顯地看出,對方即將墮落為死侍。
原本,沈鳴還沒頂號的時候,也是有些震驚的。
在他玩過的多周目中,陳子興這個紈絝角色本該在下個月才真正墮落為死侍,然後被卡塞爾學院執行部中國分部發現並逮捕,然後意外逃跑,最後由他順手錘死。
可眼前的局面不知道出了什麼變故,陳子興墮落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既然天意如此。」
沈鳴低聲自語,活動了一下手指,「就好好安息吧,誰讓我又收了你的安葬費。」
他想著,既然墮落速度加快了,那就提前成為他的新手素材吧。
正好還可以作為連接卡塞爾學院的橋樑,今夜之後,路茗霏身邊的探子自然會找上門來。
陳子興胸口激烈起伏,瞳孔徹底被黃金瞳所占據,裸露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青灰色,指關節扭曲、拉長,指甲變得又尖又硬。
他口齒不清地說著斷斷續續說道:
「鮮血……鮮血……女人……殺了你……殺了你……」
他僅僅是隱性龍類基因攜帶者,初期墮落為死侍就已無法保持清醒的人類意識,淪為嗜血、瘋狂的野獸。
身體如同野獸般彎曲翻轉、匍匐在地,四肢著地繞了一圈,然後又以某種介於人與獸之間的詭異姿態重新站起來。
沈鳴是何許人也?!
作為《龍族online重啟》這款遊戲的超級大高玩兼職大善人,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死侍反派奪舍陳少正派呢?
起手就是抓住timing!
他控制著路茗霏的身體,好似靈活的游魚,瞬間俯衝到了陳子興身前。
手中的皮夾克寒芒一閃,那不過是一件普通的皮夾克,但在沈鳴手裡被擰成一股繩,直取對方的脖頸。
陳子興野獸般的反應讓他堪堪躲過了這一招,身體以一個人類不可能達到的角度扭曲翻轉,退開兩步,口中發出低沉嘶吼聲。
攜帶龍類基因的人類包括混血種正常情況下都會擁有雙重人格,一種是龍類人格,另一種是人類人格。
很明顯,他現在野獸般的反應已經不由人類人格所控制,像是某種來自血脈的力量正在替他「請神代打」。
沈鳴冷笑一聲。
誰家還沒有神明來請?看不起誰呢!
他的速度更快,手段更狠!
看似無比粗狂的招式,在女孩身體的施展下卻觀賞性十足,但同時也蘊含著極致的暴力和殺機!
一腳蹬牆翻身躍起,半空中扭轉身形,穩穩地落在陳子興背上。
皮夾克擰成的繩套精準地套住對方的脖頸,狠狠勒緊了起來!
嘿!
路茗霏那雙纖細的手臂在這一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在眾多狗腿子的眼裡,路茗霏那纖瘦無力的身軀以極致暴力勒住一個成年男性。
雙腿猛踩背部,雙臂使勁,腰腹發力,居然把那個身軀暴漲了一倍有餘的陳子興整個人凌空甩了起來,在空中掄了半圈,然後重重砸在地面上!
「嘭」的一聲悶響,水泥地面被砸得灰塵飛起,裂出幾道蛛網般的裂紋。
沈鳴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鬆掉皮夾克,彎腰抄起路邊一塊半截紅磚。
他蹲下身,對準陳子興的面部、喉結、下體,一下一下砸下去。
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他沒有手搓鍊金子彈的能力,想要靠著一塊普通紅磚殺死一名死侍,只能攻擊那些人體最脆弱的部位。
三下、四下、五下、六下……
嘎達!
陳子興的雙腿猛地一抬,再一蹬,扭曲的身軀頓時沒了動靜。
那雙明亮的黃金瞳開始快速熄滅,像被掐滅的燭火,變得死寂、渙散,最終徹底暗淡下去。
鮮血……女人……我這是……死亡了?
不可能……老爸公司剛上市……我怎麼可能就死了……
他的意識在最後一刻短暫地回歸了一瞬,但那一瞬太短了,短到什麼都來不及想。
沈鳴站起身,退後兩步,把紅磚丟到一旁,拍拍手上的灰,再摸了摸口袋中的戰利品。
「搞定。」
做完這一切,他對著腦海里的路茗霏說,「看完了沒,高玩速通新手村新手教程直播視頻素材。」
沈鳴其實最開始是打算讓路茗霏自己來處理陳子興的。
轉念一想,以她目前的心理素質和操控技巧來看,是絕對處理不了墮落為死侍的傢伙。
倘若真讓路茗霏親自操作,她肯定是要跟死侍在巷子裡進行一場生死馬拉松大賽,跑得比誰都快。
他抬起頭來。
巷子口那些狗腿子們,因為陳子興異變而嚇得退到了遠處,此刻正擠成一團,無人敢多說一句話。
他們像看著怪物一樣看著他的一舉一動,雙腿仿佛灌了鉛塊,沒有沈鳴的命令,他們甚至不敢逃離。
而此時,就在他的腦海中,一個震驚到無以復加的聲音炸響了:
「神明大人?!你殺、殺人了……?!」
「我們會不會被抓起判無期徒刑啊!我的大好青春啊!我的美好年華啊!」
「等我出獄後,會不會人老珠黃!」
她一直覺得,神明大人雖然古怪是古怪了些,總是在長輩和同輩身份之間切換著對她好,可怎麼也想不到,神明大人居然真的會殺人!
她眼神中流露出些許失望,在她心中,神明大人是無比高大上的存在。
沈鳴絲毫不以為意:「這叫什麼話?殺人也得被殺的目標是人啊。」
「不是人?」路茗霏下意識接話。
「這種生物名為死侍,並不能歸類於人的品種,你忘了?」
沈鳴的語氣理所當然,「況且這傢伙很顯然屬於非嵌入式黏土中毒,跟我沒什麼關係,我又不是黏土。」
路茗霏再度大驚。
還能這麼玩?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剛才因為過於緊張而忘記了沈鳴先前說過的話。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親眼看著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手,砸碎了另一個「人」的喉結和面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