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深夜，星星點點。
這座濱海城市，最繁華的CBD區依舊燈火通明，高樓大廈林立，這便是這座城市的心臟位置。
一套高檔單間公寓內，一位中年婦人脫下黑色長風衣和其他衣物，隨即緩步走向浴室。
她打算在等待信息的同時泡個澡，熱水能讓繃緊了一整天的神經稍微鬆弛些。
浴缸水溫剛好，她閉著眼靠在邊緣，水面浮著薄薄的熱氣。
過了快半小時，一旁的手機響了起來，她伸手接起：「餵。」
「何姐，死侍及相關人群已經處理完畢，沒有造成其餘負面影響。」電話那頭的聲音乾淨利落。
「還有嗎？」
被稱作「何姐」的中年婦人真實名字叫做何欣怡，正是路茗霏身側探子執行官之一。
此時，她睜開了眼。
電話那頭繼續說道：
「一分鐘前，路茗霏已經安全返回家中，目前暫未發現我們的存在。」
「好，我明白了。」
對面主動掛斷電話，何欣怡呼出口氣，從浴缸中緩步走出。
擦乾身子後披上真絲浴袍，走出浴室，來到客廳落地窗旁，把窗簾拉緊。
再從一旁的秘密抽屜暗格中拿出一部衛星電話，撥打了唯一的號碼。
她跨坐到懶人沙發上，手指收緊，語氣有些激動：「校長，路茗霏疑似已經血統覺醒。」
「變化是從前段時間開始的……她開始有意識地自律鍛鍊身體和攝入高熱量食物，很符合混血種體魄能量消耗大的特點。」
「以及，就在今夜，路茗霏偶遇一隻剛墮落的死侍，她一個人就將其斬殺。」
「手法看起來並不像初學者，反倒像是常年執行任務的專員。」
何欣怡算是最早一批被派到路茗霏身側的秘密探子專員。
在路茗霏成長的十幾年裡，她幾乎全程目睹了她的生活軌跡。
就像養小寵物一樣，光是看了那麼久都看出感情了，仿佛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孩似的。
電話那頭並沒有立刻出聲，而是傳來鋼筆書寫東西的沙沙聲。
何欣怡繼續匯報近況：「近期記錄報表和今夜發生的情況，已經通過諾瑪發送到您的郵箱，包括路茗霏的照片。」
她隨手端起茶几上的白開水喝了一口，然後打開一份牛皮文件袋，裡面正是路茗霏的近期記錄紙質報表和初版照片，這些東西要在明天前全部寄給校長。
水晶吊燈灑下的光芒落到照片上，讓照片中少女的表情顯得琢磨不清。
最引人注目的是兩張臨近日期的偷拍角度照片：
第一張照片裡，少女美麗的淡褐色眼中神采滿是淡漠，藐視著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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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張照片裡，少女眼裡神采反倒拘謹了不少，像是害怕被人逮住抓起來踹屁股的小白兔。
何欣怡放下水杯，認真端詳著照片裡那個站在夕陽下的黑色長髮少女，語氣篤定繼續開口說道：
「她在我們抵達現場前就很快撤離，也進一步說明，她並不了解混血種，也沒有發現我們的存在。」
電話那頭傳來校長平靜的回應，帶笑說道：「呵呵，真不愧是茗霏。」
何欣怡僅是聽到對方的話語，就忍不住想到昂熱校長高坐而起，指揮整場混血種直面龍類戰爭的模樣！
真不愧是希爾伯特·讓·昂熱校長，當代最強的屠龍者，卡塞爾學院第一人！
她還在心想著，與此同時，昂熱校長繼續開口：「既然已經覺醒血統，你們找個機會去接觸路茗霏。」
「必要時刻，不需要對她做出過多的掩藏，她身上的血之哀會指引我們相遇。」
「明白！校長！」
掛斷衛星電話後，何欣怡若有所思地抬頭看著天花板。
校長說路茗霏身上的血之哀會指引他們相遇。
血統越高的混血種身上的血之哀也就越嚴重。
這麼看來，路茗霏的血統能被昂熱校長如此看重，那麼最低保底也是個A級，甚至有可能是……S級！
S級嗎？
何欣怡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到了。
卡塞爾學院裡面已經將近四十年沒出現過S級血統的新生。
「長路漫漫啊……」她低聲自語，開始盤算著該用什麼方式接觸路茗霏，並且向她介紹另一個世界的真相。
相信昂熱校長的話，准沒錯！
……
與此同時，衛星電話的另一頭，大洋彼岸正是白天。
卡塞爾學院，校長辦公室內。
希爾伯特·讓·昂熱放下手中鋼筆，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站起身，走到琉璃窗前。
窗外是蔥蘢的草坪和哥德式建築的尖頂，遠處的鐘樓傳來悠長的鐘聲。
他凝視著那片陽光低聲說道：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眨眼，十七年就快過去了。」
「茗霏，我終於等到你了。」
剛覺醒血統不久，便有能力擊殺一名剛墮落的死侍。
這份天賦和執行力，遠超他的預期，若是未來成長起來……
她的言靈會是什麼？
路茗霏，你就是我所需要的武器！
希望一切都會好起來。
龍王……你們會在我活著的這段時間內出現嗎？
我不想再等待了。
昂熱已經等了太久，久到白髮從一根變成了一片，久到許多老朋友都一個一個離開了這個世界。
而他還在這裡，握著酒杯，看著窗外陽光，等待著一場註定會到來的戰爭。
昂熱將威士忌一口灌下，他轉身放下酒杯，跨步走到桌子旁的沙發上坐下，對著對面仰躺著的、挺著啤酒肚的老牛仔說道：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老牛仔翻了個身，用牛仔帽蓋住眼睛，順手抓起桌上的綠色酒瓶灌了一口，聲音懶洋洋的：「沒有。」
停頓片刻。
他放下酒瓶，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我只是好奇那丫頭真的是覺醒了嗎？」
昂熱頓了一下。
剛才因為興奮過頭，他都忘記了思考這個問題。
沉吟片刻，開口道：「跟前線專員匯報的情況來看，應該是的。」
老牛仔放下酒杯，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在沒有任何外界干擾或者言靈·皇帝影響的情況下，能主動覺醒的混血種可不多！」
「不過沒準真讓你這條老狗開到寶貝了！」
昂熱沉默地沒有說話，只是搖搖頭。
老夥計，你不懂的。
他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陽光。
昂熱此刻無比期待著與路茗霏的第一次正式見面。
「……不著急，」昂熱低聲自語，像是說給自己聽，「還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