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諾州北部的深山中,湖畔的半山之上矗立著風格古樸的建築群,那是與世隔絕的卡塞爾學院。
時值深夜,夜空繁星閃爍。
中央控制室內,卡塞爾學院風紀委員曼施坦因坐在桌邊,摩挲著光頭,眼神深邃,正在通過諾瑪視察整個校園以及海外任務進度。
他手邊的報告紙攤開著,鋼筆擱在一旁,墨跡未乾。
「2008年7月10日晚凌晨三點整,卡塞爾學院一切安定……」
「不是!古德里安!你的口水!」
偌大的中央操控室內,一位身穿蠟筆小新睡衣的老傢伙正趴在桌上打著呼嚕,淌著口水。
他像是夢到了什麼美好的東西,嘴裡含含糊糊地呢喃著,如同說夢話一般:
「終身教授……我的終身教授……」
曼施坦因瞥了一眼自己的老友,無奈地吐出一口氣。
抽出紙巾,他動作嫻熟地擦拭著桌面水漬,又擦了擦古德里安嘴角殘留水漬,最後將那張濕透的報告紙揉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里。
「古德里安啊古德里安,你真是失心瘋,」他低聲道,「今早去了一趟校長辦公室後就如此這般瘋瘋癲癲……」
他很清楚這位老友最近為了晉升終身教授名額忙得焦頭爛額。
申請材料寫了好幾版,又被退回來好幾版,整個人已經繃到了極限。
「終身教授……茗霏……我的終身教授……」
曼施坦因忽然湊近耳朵到古德里安的嘴邊,恍惚間,他似乎聽見了一個叫做「茗霏」的人名,聽起來像是個中國人的名字。
他皺了皺眉,抽出幾張紙巾揉搓成圓球,塞入自家老友的口中,恨鐵不成鋼般低聲說道:
「茗霏又是誰?那麼值得你夢中都能夢到?」
說話間,中央控制室的金屬門無聲滑開,一位身穿黑色長風衣的男子坐著輪椅進入室內。
他的黑色面罩被3D投影照出冷藍白光,顯得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愈發觸目驚心。
施耐德的目光掃過室內,在古德里安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曼施坦因,淡淡問道:
「曼施坦因教授,今夜有什麼異常情況?」
「暫時沒有。」曼施坦因回答道。
施耐德點了點頭,正要上前查看詳細數據,餘光卻瞥見古德里安口中那個已經徹底濕透的紙團。
他微微皺眉,沒再說些什麼,仿佛多看一秒都是浪費生命,操控著輪椅離開中央控制室。
曼施坦因看著施耐德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古德里安嘴裡那個濕透的紙團,一拍腦門,伸手取出來,順手又塞了一個新的進去。
「唉……」他嘆了口氣,剛直起身,古德里安又開始含含糊糊地說夢話了。
曼施坦因再次湊近耳朵,才聽清老友在念叨:「路茗霏……路茗霏……」
「原來茗霏姓路嗎?居然還真是中國人。」
曼施坦因站起身,搖了搖頭,語氣嫌棄,「不過她是你祖宗是不是?大半夜還在說夢話。」
他重新坐回桌邊,拿起鋼筆,在新的一頁報告紙上寫下日期和時間。
……
與此同時,中國時間正是下午時分,路茗霏連續打了七八個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誰在罵我」,又繼續往前走。
暑假本是快樂放鬆的日子,她卻絲毫感受不到,畢竟沈鳴如今每天都在督促她鍛鍊、進食,如今再加上強化言靈·時間零。
除了第一次施展時那種疼痛外,後面再使用就沒有那麼困難。
倘若是其餘混血種知道路茗霏擁有這個言靈,恐怕早就嫉妒得牙痒痒了。
憑什麼你血統那麼高,言靈還能這麼強?
言靈·時間零作為混血種三大幻神言靈之一,對人強度無需多言,對龍的強度也無需多言。
這東西在戰場上就是一張免死金牌,開出來就能在生死之間多出十幾個身位的距離。
路茗霏一邊走,一邊在心裡跟沈鳴聊天,開口興奮說道:「言靈·時間零的上限是真的高。」
傍晚的街道上,車子多了不少,行人卻少了很多。
路茗霏如同一條游魚穿梭在人群里,腳步輕快,身形靈巧。
那些天的鍛鍊沒白費,她的反應速度和協調性都比從前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哦?怎麼說?」沈鳴有些欣慰,沒想到路茗霏已經在刻苦研究言靈的上限了。
他仿佛年邁的父親看到自家懶惰的女兒終於肯努力,露出了欣慰的眼神。
路茗霏沉默片刻,終於緩緩開口:「你看,時間零是直接作用於自己。」
「那麼,只要我開啟言靈後,就算跑得慢,我也可以比別人跑得快。」
「所以,跑得慢等於跑得快。」
沈鳴:「????」
不是?!你耍我呢!!
路茗霏有獨屬於自己的底層代碼。
她顯然不可能像正常青春美少女那樣羞於表達自我,也不可能像英姿颯爽的少女那樣直來直往、力大磚飛、直球撲面。
她的腦迴路永遠拐著彎兒走,像是怕正面撞上什麼東西。
「哎喲,做人只要以活著作為第一準則嘛!」路茗霏連忙撓撓後腦勺,給自己找好藉口,笑得有點心虛。
其實沈鳴清楚,路茗霏心中有自己的信念,她比她自己想像中要堅韌得多。
可平日裡這副衰女模樣卻又無比真實鮮活,讓人分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她。
或者兩者都是。
「你會活的,放心,」沈鳴淡淡說道,「只要我還活著,就不可能讓你死亡。」
他自然不允許有人可以殺死自己和自己的角色,這不僅是遊戲玩家的自尊,更是他為自己定下的底線。
言罷,路茗霏再次沉默了幾秒鐘。
她放慢腳步,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在柏油路面上交替落下,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抬起頭來,直視前方的道路。
「神明大人,謝謝你。」
「不用,」沈鳴隨口回道,「你只需要做好你心目中的女主角就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繼續查看路茗霏的各項數據。
路茗霏沒有再接話,她只是迎著傍晚的風繼續往前走,嘴角掛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