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可以這麼理解。」
沈鳴聳了聳肩，「畢竟卡塞爾學院可是正經院校，會給我們頒布正經的學位證，屆時就算是合法屠龍者。」
「還有非法屠龍不成？」路茗霏更加好奇了。
「有啊，我們要乾的就是非法屠龍！」沈鳴上前兩步，來到對面的座椅位置。
他一把抓住牆上那幅巨型油畫的帷幔的邊緣，猛地抖開，猙獰的畫面暴露於白熾燈光下。
路茗霏的視線透過自己的眼睛觸及那幅畫的瞬間，只覺得仿佛有一股巨力在拉扯自己往畫裡去。
畫面上，一株巨樹矗立在天地之間，樹冠遮天蔽日，樹枝向四面八方延伸，支撐著破裂的天穹。
黑色的巨獸從累累白骨堆積的山中升騰而起，雙翼掛滿骷髏，仰著頭顱，朝天吐出黑色的火焰，咆哮著仿佛要撕裂整個世界。
「黑龍尼德霍格？」路茗霏的聲音發顫，聽不見聲音，靈魂卻在跟著顫抖。
在還沒抵達美國前，她就纏著沈鳴給她大致講了講龍族的歷史，了解到了黑白雙王、四大君主、死侍乃至一些龍族的基本設定。
可當那幅畫真正出現在眼前時，她才意識到，那些用語言描述的東西遠遠不如親眼所見來得震撼。
「嗯，這幅畫中正是世界樹伊格德拉修和黑王尼德霍格。」
沈鳴的手從畫框前方的左側劃拉到右側，拉高視覺亮度，「我們的最終目的就是殺死祂！」
路茗霏只覺得眼前一亮：
「我倆……殺死祂？」
神明大人你一個人去殺就好了，別帶上我啊！我還想活得久一些。
沈鳴點點頭：「沒錯，你看你說得多有氣勢，就是祂占據了你世界之王的位置。」
「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麼辦是最優解？」
「神明大人，不要開玩笑好不好？」路茗霏面部抽搐，嘴巴還沒過腦子就先開了口，「一般能夠屠殺惡龍的都是勇者，我很顯然不符合勇者的設定。」
沈鳴已經完全習慣了路茗霏的爛話，聽多了之後，還真有一股別樣的韻味。
他拎起絲絨帷幔將畫框再次罩上，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淡淡說道：「黑龍之王尼德霍格，數千年之前，祂被殺死在自己的王座上。」
「那天天穹降下鮮紅的雨，殺死祂的人沐浴著雨歡呼，其餘人歡呼那一天為新時代。」
「祂就是歷史所記載的最老皇帝，死去的那一天，萬民歡呼。」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車窗外的風景上，「可祂並不是最後的皇帝。」
「天吶！」路茗霏聽著沈鳴的話，不由得不斷聯想起來，內心愈發震撼。
神明大人說登上王座就是殺死黑王尼德霍格，那麼是不是意味著要讓我來當皇帝？！
這……是不是太刺激了些？！
她咽了口口水，還想說些什麼，可列車恰好在這一刻駛入一條隧道，車窗外的風景驟然被黑暗吞沒。
車廂里的燈光在那一瞬間變得格外明亮，把她的面孔映得清清楚楚。
她看著車窗里倒映出來的自己，那個穿著墨綠色校服的美麗女孩一臉淡然。
列車員輕敲擊車廂門，在得到沈鳴的答覆後才推門而入，他舉著銀色托盤，上面是鮮榨橙汁，將其擱置在小桌上。
「你的鮮榨橙汁。」
「多謝。」
「客氣。」列車員將橙汁交到路茗霏手上後，才心滿意足地離開車廂，順手帶上了門。
這杯橙汁本就是為了路茗霏點的，因此沈鳴主動下線休息，讓她上線喝飲料。
路茗霏重新接管身體控制權後，也樂得自然，端起橙汁就喝了起來。
正當她喝到一半時，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她順手接起來。
對面傳來古德里安教授熱情似火的聲音：「你真是個優秀的學生！我已經聽說了，你獨自一人就找到了登上CC1000次列車的流程！」
「啊……？？？」
路茗霏差點被橙汁嗆死。
她知道古德里安教授對神明大人很是崇拜，可沒想到能吹到這個地步。
甚至可以想像出古德里安教授對著手機屏幕豎起大拇指、神采奕奕的模樣。
路茗霏十分不理解，但也只能歸咎於神明大人表現得過於優秀的原因，以至於讓古德里安產生了錯覺。
「真是太棒了！」古德里安教授繼續道，「既然你已經登上列車，那麼我就直說了，我對你的培養計劃早有準備！」
「我要讓你成為卡塞爾學院四十多年來第一個當之無愧的S級學生！」
路茗霏想到實操啥的有神明大人頂號，基礎課業有古德里安教授包圓，貌似自己只需要摸魚就行，於是欣然沒有發神經去反駁。
此時又想到前面神明大人聊的問題，她順勢開口詢問：「古德里安教授，我們畢業後分配工作，是不是就可以合法屠龍了？」
安靜了幾秒，然後……
「茗霏！茗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古德里安教授驟然尖叫起來，沒有任何預兆。
那一嗓子尖銳得像是有人在話筒對面踩了電門。
？？？？？
路茗霏被這一嗓子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橙汁潑在裙子上。
她立刻閉嘴不說話，嚇出「幸福者退讓原則」。
過了幾秒鐘，古德里安教授的聲音才平靜下來，可語氣依舊激動：
「路茗霏！你果然是最棒的！還沒踏入卡塞爾學院就想著為全世界著想，這簡直就是舍小我為大我的精神啊！」
「根據研究部的結論，龍族中幾位親王級的重磅人物沉睡之地都在中國，而他們即將甦醒……我已經預料到你到時候深入中國腹地、殺死龍王的光輝形象了！」
「那……待遇如何？」路茗霏弱弱地開口。
「最高保額5000萬美金！還有免費空運遺體回家鄉的暖心服務！」
「？？？？」
路茗霏端著橙汁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她默默地把橙汁喝完，把空杯子放回托盤上，然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對著手機說了一句：「教授，我覺得……還是活著拿那5000萬比較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