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忽然寂靜起來。
今日第一縷陽光自東邊天際線升起,映照在「路茗霏」的眼眸中,淡褐色的瞳孔泛著熔金色。
良久,沈鳴扯掉身上那些零零碎碎的裝備,順手裹緊黑色外套,站在那片橫七豎八倒地著人的草坪中央。
「神明大人,他們是不是全都死了?」腦海中的路茗霏並沒有真的休息。
待到原先那股瘋子狀態過去後,腦子也逐漸恢復了清醒。
看到橫七豎八的「屍體」,她心中大驚,甚至開始懷疑那些事情真的都是自己乾的麼?
「放心。」
沈鳴這回認真解釋起來,生怕路茗霏留下什麼心理陰影,導致再次出現黑化狀態,「自由一日所使用的槍枝子彈都是鍊金裝備,叫做弗里嘉子彈,說白了也就是麻醉彈。」
「這種鍊金彈頭擊中目標時會迅速粉碎氣化,不會傷到人,只會留下血一樣的痕跡。」
「過幾個小時,他們自然會醒。」
他一邊說,一邊踹了一腳躺倒在身邊的「屍體」,那人哼哼了一聲,翻了個身,又不動了,足以證明自己還活著。
路茗霏點點頭,仰頭閉眼微笑,我該相信神明大人的,畢竟神明大人一直都沒有拋棄我。
「剛才那種狀態是怎麼回事?」沈鳴把話題轉回來,詢問道,「有什麼頭緒麼?很奇特的狀態……不過你人沒事就行。」
路茗霏沉默了一會兒,聲音顫抖,才開口說道:「我沒事。」
「就是看到那種場面,下意識覺得神明大人你可能也不好處理,我就……就想保護你。」
「然後路鳴澤的聲音出現,說要找我交換,被拒絕後,我莫名其妙就成功掌握了身體控制權……」
「那個時候,我有一種感覺,四肢百骸都充斥著無窮無盡的力量。」
沈鳴暗自點頭,原來中間還有路鳴澤的問題,那麼也就徹底解釋得通順了。
分明路茗霏擁有【華麗左輪】勳章效果,理論上有足夠的精神抗性抵禦外來干擾,結果還是會被干擾到呈現黑化狀態,那就說明干擾來自她的內部,也就是小魔鬼的問題。
但有一點也說不通,路鳴澤不可能任由路茗霏受到這種情況,真是奇怪。
「不過也有壞處。」路茗霏繼續說道。
「什麼壞處?」沈鳴回過神來。
「就出汗太多了,剛才冷風一吹,感覺屁股涼颼颼的。」
沈鳴:「????」
路茗霏晃了晃腦袋,然後又低下腦袋,緊盯著鞋尖尖。
衰女本質又顯現出來。
她怎麼可能真的敢將心中真正想法告訴神明大人?她害怕那些想法說出來會嚇到對方……
路茗霏很慶幸,慶幸自己沒有被拋棄。
只要神明大人沒有拋棄我就好……只要能夠維持現狀,就很好了……
沈鳴聽到路茗霏的話,找到一個風小一些的位置站立,把衣領豎起來擋風,開口說道:「說實話,路茗霏你身上的爛話天賦真就是無人能比。」
路茗霏嘆氣,不好意思道:「緊張了緊張了,可惜也只有那種負面天賦了。」
沈鳴卻搖搖頭,無比認真地說:「不不,這是錯誤的想法。」
「很多人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天賦究竟是什麼,比如,誰能想到王保保一個蒙古草原漢子,他的隱藏天賦居然是黃河衝浪?」
「路茗霏,你的隱藏天賦就是射擊。」
此時,鏗鏘有力的進行曲響徹校園。
剛想說話的路茗霏被突如其來的隱約嚇了一跳,立刻環顧四周。
只見一棟不知名建築的大門中,醫生和護士們蜂擁而出。
他們原本應該是來救助傷員的,可當看到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都只感覺心臟漏跳了一拍,目瞪口呆地看著橫七豎八的「屍體」鋪滿了整片草坪,一邊是深紅色,一邊是黑色,甚至包括學生會和獅心會的兩大領頭人物。
他們並非沒有經歷過往年自由一日,而是被眼前這一幕徹底震驚住了。
所有醫護人員的目光都看在同一個地方,中央位置站著一個清秀的女孩,她的背後是正在升起的太陽,就好似是她一個人屠殺了所有人。
這是何等的恐怖?誰看到能不害怕?
以及,那雙耀眼的黃金瞳中充斥著血紅色,很顯然是個極致的殺胚。
屠夫!
「這……今年的自由一日改成大亂鬥了?」
「不知道,但眼前那個女孩子好像就是今年是S級新生,應該是叫路茗霏!」
一個小護士搖搖頭,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女孩,就仿佛她天生就該是全世界的焦點。
「據小道消息……」
震驚歸震驚,第一時間醫護人員還是快速拿出注射器給「屍體」打針。
一個戴細圓框金絲眼鏡、腦袋禿得發亮的小老頭兒皺著眉,向沈鳴這邊走來。
一路上,他打量著地上的「屍體」和受損較少的建築,以及受損嚴重的草地。
走到沈鳴面前,站定,他上下打量:「你就是S級新生?」
沈鳴點頭。
「我是風紀委員會,曼施坦因教授!」小老頭兒板著一張臉,「現在的大學生!不把學業放在首位,卻參與這種無聊的遊戲裡面!」
「你就是古德里安教授新招的學生吧?你叫路茗霏?」
沈鳴點頭。
「你做得很好,沒什麼事了,一邊休息坐著去。」說完,曼施坦因教授推了推眼鏡框,就朝著另一側走去。
路茗霏有些疑惑:「神明大人,他分明板著臉,怎麼好像不生氣?」
「因為他是風紀委員,我倆幫他減輕了維修校園的費用,再加上你是古德里安教授的學生,愛屋及烏。」
古德里安教授和曼施坦因教授從小被關在精神病院,可以說是難兄難弟。
因此對於古德里安的學生,他也不會過於苛責,更何況路茗霏明面上可是S級血統的混血種。
屍橫遍野的戰場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場運動會的熱鬧景象,醫生護士們挨個給中槍的人注射針劑,然後為他們按摩,順帶記錄他們的學號。
曼施坦因教授走過去,他一路走來已經發現了端倪,對著醫生詢問道:「學生們中槍的位置全是心臟位置?」
醫生站起身,指了指下方,同樣震驚地點頭:「沒錯,上百人無一例外全是心臟位置,就像是上帝在索命。」
曼施坦因教授驚愕地回過頭,緊盯遠處的路茗霏,口中低聲喃喃:「路茗霏……」
是茗霏!古德里安教授在幾個月前說夢話喊的就是這個名字!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穿著黑色外套站在晨光里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