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爆爆爆爆爆爆改灣流G550」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在雲層里橫衝直撞。
卡塞爾學院裝備部親自改造而成的「斯萊布尼爾」號正在以絕對暴力的美學展現著它的無敵性能，四台引擎同時咆哮，力求以最快速度把路茗霏投放到東方大國的腹地。
唯一缺點是噪音超標，即便機艙內安裝了最先進的隔音層，乘客依舊能聽見撕裂空氣的尖銳聲音。
「我去，這架飛機還真是豪華！卡塞爾學院的傢伙們真不愧是資本主義接班人！」路茗霏振振有詞。
沈鳴端坐在豪華座椅中，翹著二郎腿，單手抵住臉頰，環顧「斯萊布尼爾」內部的裝飾。
真皮座椅、胡桃木飾板、水晶吊燈、嵌入式酒櫃，每一處細節都在宣告著主人的品味與財富。
「這架爆改灣流G550可是昂熱的專屬座駕，眼前奢華的配置讓我都感覺耳目一新。」沈鳴淡淡說道，見怪不怪了。
根據他多周目的經驗可知，這架灣流G550所配備的飛機駕駛員都是退役的美國王牌飛行員。
一切交通設備都要以安全為最高底線，這架飛機也不例外，飛機上配備了全世界最先進的「預防暴力駕駛」設置，簡直是最安全的座駕。
那套安全系統很簡單，卻能自動修正任何可能引發危險的飛行姿態。
「嘖嘖嘖，真是太壞了！」路茗霏義憤填膺道，「連神明大人都看不慣那般荒淫無度的鋪張浪費麼！那我們更加得好好享受才行！不然豈不是白浪費了？」
「你喜歡就好。」沈鳴隨意擺擺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菜單上，「想喝什麼飲料或者吃什麼甜品？我記得你挺喜歡布丁的。」
「布丁！」路茗霏笑嘻嘻，眼睛亮起來。
「嗯，一會就來了。」
沈鳴摁下桌上的按鈕，對著麥克風提出自己的要求後就鬆開按鈕。
望著窗外那片翻湧的雲海，心裡感嘆道：老傢伙平時還是那麼奢侈……
做完這一切，他戴上耳機，將一張黑色晶片插入筆記本的讀卡槽。
諾瑪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了出來：
「路茗霏，你本次任務是參與夔門計劃，昂熱校長和曼斯教授已經在等你到場，學院近些年都在全世界調查龍墓的存在，就在今年初，在中國腹地夔門水下五十米發現了一處龍墓。」
「根據規格來推斷，那屬於龍族中的親王，青銅與火之王諾頓，本次需要有人帶領小組下潛完成探查任務，晶片將在三秒鐘後自動格式化，祝你好運。」
沈鳴手法嫻熟地做著一切，拔出晶片丟到一旁的桌上，過正常劇情如同吃喝拉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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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大人，老唐真的是龍王諾頓麼？」路茗霏怯生生地說。
直到此刻，她還是無法想像老唐會是龍王。
「是的，龍王諾頓，尊號青銅與火之王，只不過如今的他處於失憶狀態，又在人類社會生活了二三十年，自認為自己是個人類。」
沈鳴往後靠了靠，拆開文件夾，從裡面抽出幾份資料，擺在眼前，他不看，是讓路茗霏看的。
資料上是夔門地形圖、水下龍墓的初步掃描圖，以及一些關乎青銅與火之王的零星資料。
很快，他目光從資料上移開，再次投向窗外那片翻湧的雲海。
「你覺得二、三十年的時間對比萬年光陰來說，是怎麼樣的？」
聽到沈鳴這麼詢問，路茗霏臉上多了幾分錯愕，越往後說，她的聲音越是低：「萬年麼？二三十年麼？似乎連一眨眼都算不上。」
那些日子對老唐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對一頭活了上萬年的龍王來說，待到記憶覺醒後，二三十年的人類生活是否真的連一眨眼都算不上？
「蜉蝣朝生暮死，一輩子就短短一日。」沈鳴喃喃自語。
機艙外，雲層被撕開一道口子，底下的山川與河流舒展開。
路茗霏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她想起那些深夜在網吧里跟老唐打星際的日子，想起他教她面試口語時認真的模樣，想起他說「熱狗管夠」時那種大大咧咧。
沈鳴點點頭，隨即扭頭看向舷窗外，外面的天際烏黑，看不清任何東西。
「你知道西緒弗斯麼？」他忽然開口。
「希臘神祇懲罰他，要把巨石推上山頂，石頭每次快要到頂就會滾落，這件事要耗費上萬年時間。對於西緒弗斯來說，萬年是永無止境的苦役，那二、三十年呢？不過是他無數次推石頭裡，短短的一趟上坡路。」
路茗霏點點頭。
她明白沈鳴話中的意思，二、三十年的人生對於萬年光陰的龍生來說實在是太過於渺小，渺小到恍若一粒沙子掉入大海中，連個浪花都掀不起來。
沈鳴沉默著，等待路茗霏開口，可對方也沉默了下去。
路茗霏暗自思索著。
她跟老唐玩《星際爭霸》、成為QQ好友也有很多年，那些深夜裡互相丟蘭花花的日子。
硬要說的話，老唐跟她一樣都是身負衰衰味道很重的死宅宅罷了，實在無法將老唐和高貴的青銅與火之王畫上等號。
若是路茗霏沒見過龍王還好理解，問題是，她是真的見到過大地與山之王耶夢加得，雖然也是人形態，可那股壓迫感是實打實的。
所以直到沈鳴真正開口後，她仍是無法相信老唐是諾頓。
可……神明大人不會欺騙我啊！
路茗霏內心無比糾結。
身為卡塞爾學院的學生，主要任務就是屠龍，然而我的好朋友就是要被屠的龍啊……
沈鳴遲遲不見路茗霏開口，於是站起身，伸展了個懶腰：
「我們的主線任務就是屠龍，從南極殺到北極，殺到黑色巨龍尼德霍格面前。
不過……」他頓了頓，「若是你想我不殺老唐麼？想要聽到你的真實想法。」
路茗霏回過神來，垂著腦袋，最後低低說道：
「神明大人，如果在不傷害我們的前提下，儘量不要殺死老唐，倘若威脅到了你，你再下手吧。」
一邊是老唐，一邊是神明大人，實在是好難抉擇！
路茗霏只能在心裡悄悄祈求老唐不要恢復諾頓的記憶，就那麼快快樂樂生活下去就好了。
沈鳴點點頭，算是答應了路茗霏的要求。
對於斬殺諾頓、康斯坦丁、耶夢加得、芬里爾和奧丁那些龍王，他並沒有什麼心底負擔，在多周目之前，他屠殺龍王都是順手的事情。
一旦讓沈鳴掌握數值和機制，再搭配他驚天的微操，屬實是但凡路邊碰見敢亂嚶嚶狂吠的野狗都要踹上幾腳。
不過，如今有路茗霏在身側，他要考慮的事情就多了不少。
想到這裡，沈鳴把資料收攏，立刻坐回座椅中，側臉看向舷窗，看向映照出來的路茗霏側臉模樣。
他又回想起在靈視環境中，路茗霏隨著自己下墜、最終擁抱自己的場景。
那一刻，他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夕陽光，路茗霏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明亮得讓人想別過頭去，又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倘若說沈鳴是一隻壓迫感十足的雄獅，那麼路茗霏就是一隻無辜的小熊貓朝著他撲來，堅定無比地盯著他。
她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危險的事情，也不知道那頭雄獅的爪子有多鋒利，只是憑藉一股本能，毫不猶豫地飛撲過來。
沈鳴閉上眼睛又睜開，手指揉搓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