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茗霏在輕輕哈氣期間,回憶起一件事。
來到卡塞爾學院之後,古德里安教授曾經在《龍族系譜圖》這門課上拓展過一個關於混血種的小知識點。
他信誓旦旦地說,混血種擁有龍族血統,所以不能算作真正的人類。
我們之所以會感到無窮無盡的孤獨是因為血脈存在「血之哀」的緣故,只有身處同類之中,那種孤獨感才會消除,所以龍族血裔就會自然而然地聚集在一起,那是由基因決定的。
古德里安教授還補充到混血種血統越是高,『血之哀』的越是嚴重。
當時,整個階梯教室的學員都不約而同地看向路茗霏,因為她就是全場血統最高之人,她的回答最具有發言權。
古德里安教授當即興高采烈地詢問道:「茗霏,你可是『S』級血統的混血種,在你進入卡塞爾學院之前,是否感到很孤獨。」
「孤獨?」
路茗霏隨即站起身,回想起自己過去的十八年人生,可最先想到的卻是沈鳴陪伴的日子,於是搖搖頭否認,認真地回答道:「我感覺並不孤獨。」
她一開口,全場譁然,嘰嘰喳喳地討論。
畢竟他們也是混血種,知道『孤獨』是在所難免的,一旦和人類混在一起,就會產生疏離感,龍族血統會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不是一個普通人類。
古德里安教授撓了撓後腦勺,他下意識相信路茗霏,所以也沒有否認。
於是,在思來想去和來回踱步之間,他想到一個可能性:
「咳咳咳,茗霏說得並沒有錯。」
全場學員瞬間就安靜下來,開啟吃瓜模式,事關『S』級新生路茗霏的八卦誰不想急頭白臉吃一吃?
古德里安教授環顧四周,興奮地開口說道:
「路茗霏不會欺騙我們,那就只有另一種可能性。」
「因為她在普通人之中生活了十八年,已經習慣了那所謂的『孤獨感』,沒有體會過不孤獨的感覺。所以才會感覺不孤獨。」
「在來到卡塞爾學院後,和我們聚集在一起,由於S級血統和其他血統差距太大,依舊讓他感到同款孤獨感,所以她還是會下意識感到不孤獨。」
「這也進一步證明了,路茗霏同學S級血統的真實性,即使是和其他龍族血裔待在一起,血之哀還是會不斷發作。」
古德里安教授在說完後,更是目光熾熱緊盯路茗霏,其他學員在聽到這個答案後,也紛紛覺得合理,畢竟這個解釋是最全面的。
路茗霏:????
不是,還能這樣子解釋麼?
我不孤獨是因為有神明大人陪著我,跟『血之哀』有半毛錢關係麼?!
不過,當時的路茗霏沒有做出任何解釋,就默默坐下,她不允許有任何外人知道神明大人的存在。
最後的最後,古德里安教授借題發揮,拐彎抹角誇耀了路茗霏半節課,導致整個教室的人都在昏昏欲睡和蒸蒸日上之間反覆橫跳。
………………
路茗霏思慮逐漸收斂,繼續俯瞰校園內部的夜景,忽然間說道:
「沈鳴你可能不清楚,在我們還沒認識之前,為了消磨時間,我覺得一個人發呆就蠻有意思的。」
「我會在叔叔家天台上東想西想,東看西看,一晚上嗖的一下就完全過去了。」
「可是自從我們認識之後,我就很少去天台胡思亂想了。」
「知道,我曾經說過你的一切事物,我都清楚。」沈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路茗霏想了想,微微輕笑,雙肘支在窗戶邊緣,手掌撐住耷拉著腦袋。
「那麼說的話……」路茗霏輕聲說道,「我偉大的神明大人,高貴如你難道說,從很早之前就開始視奸我咯?」
沈鳴頓時愕然,沒想到對方會這麼說,一時間之間就語塞住了,因為她說得話也不完全是錯的,但也不完全是對的!
如果,沈鳴此時此刻能看見的話,就會發現路茗霏淡褐色的眼瞳子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狡猾至極的狐狸亦或者陰謀得逞的小浣熊?
估計誰也說不清楚吧。
「哎呀呀,野百合也希望春天早日到來嘛,小種子也想要快快發芽的。」路茗霏聳了聳肩,故作無所謂般說道,「小蝌蚪也祝願自己快快找到青蛙馮馮。」
「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沈鳴有些無奈,有時候他是真的跟不上路茗霏腦迴路什麼的。
但是又想多了解了解路茗霏。
路茗霏抬頭指了指夜幕之上最閃耀的幾顆星星,不由自主的開口俏聲說道:
「雖然我是小宅女,可我也想沈鳴會喜歡我啊,我也希望有神明大人會愛上我啊,我也想要擁有屬於自己的初戀啊……我不想在我們的感情之中充當一個路人甲咯。」
她今夜的心情好、大好、特別好、超級無敵霸王好好好好,忍不住就多說了些東西。
以路茗霏那種謹小慎微又衰衰宅宅的死性子,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自然不敢如此大言不慚說出那些話,一是自己確實有些過於高興,二是直白的話語不需要擔心沈鳴害怕,畢竟又不是內心想那些。
但也多虧於路茗霏和沈鳴一直處於感知、感官共享狀態,先前他說幾天後來見一面的時候,路茗霏就感受到了有些竊喜之意……
因此,她身為女人的第六感頃刻間,就猛猛發力,全力催動!
路茗霏!啟動!啟動!通通啟動!
常言道:
【霏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勇,三而更勇。彼竭我盈,定叫鳴有來無回!】
【犯大霏疆土者,路必擊而破沈!】
思來想去,思緒萬千,路茗霏心止於此,肚子還是「咕咕嚕嚕」喊了起來。
「說那麼多,我都餓了,也不知道夜宵究竟什麼時候能到啊。」
「牛排,烤鴨什麼的,想想就流口水了。」
沈鳴一愣,「嗯?路茗霏你居然不催促我回答你的問題麼。」
「我不著急吶。」路茗霏轉過身,背部依靠在窗戶邊緣,夜風吹起頭髮,「畢竟過幾天我們要見面的,不是嗎?」
「到時候我親自催你說話,更加有儀式感,嘻嘻。」